18.第 18 章
第18章
月上柳梢头。
燕兆沉默地拉着板车走在前面，冷奕垂着头耷拉着胳膊跟在他身边。
累成丧尸了。
赚点儿银子容易吗？
一眨眼六两就出去了。
六两啊，那可是六两。
夜晚容易积攒情绪，尤其是在身疲力竭时。
唯一一点期盼就是回去之后再也见不到某些人。
等等！
冷奕停下脚步。
月色下，一人抱臂斜斜倚靠在门上，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声音：“你们终于回来了。”
百无聊赖的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等你们都等困了。”
敢让天子等这么久，真是狗胆包天。
冷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揉了揉眼。
期望这是自己的幻觉。
抬头，依旧是那张欠揍的脸。
冷奕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咬紧后槽牙：“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当然在了，怎么，你以为我走了？”小师弟怕是为此担忧了一整日。
玄钺知道拒婚非常伤小师弟的心，于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放心，我永远不会走的。”
冷奕想死。
“快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
冷奕闻言，心中打了个突，这货不会把隔壁老头给弄死了吧？
冷奕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里，然后愣在原地。
倒是没有老头的尸体，但杀手之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杀手之家了。
三家土坯房里都燃着蜡烛将屋子照的亮堂堂的，自从冷奕来之后，每到晚上就点一盏油灯，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烛火。
而正对门口方向的灶房里放着一张崭新的闪着光的八仙桌，上面还摆了一桌子菜。
往右一转头，是自己的房间，两张太师椅，一个大浴桶，还有一张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大床。
“这都是哪儿来的？”冷奕眉头紧紧皱起，转头瞪着玄钺，“你去抢劫了？”为了二百五十万高利贷？
“我光风霁月岂会做那种事儿，这是我来京时带来的盘缠，之前藏了起来，今儿去挖了出来。”玄钺双手负在身后，噙着笑去瞧冷奕，等待接受小师弟激动的拥抱。
来京时带的盘缠？
之前怎么不说？
“你既有银子，那还我银子。”冷奕朝他伸手。
“没了。”玄钺耸肩摊手，“你说这个家值五十两，这些东西一共五十两，我全花了。”
“你说……你花了五十两？”冷奕倒抽一口凉气。
“对啊，还你一个家。”玄钺笑眯眯，“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你个大头鬼。
他跟大师兄今天累死累活赚了没有一两银，这货转头花出去五十两。
冷奕被气的有些缺氧，伸手扶住一旁比之前大了两倍的新水缸，深深吸了一口气。
能不能来道雷把他给劈了？
“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玄钺走到他面前，垂眼看他。
这一看，笑容僵住。
下一瞬，修长的手捏住冷奕的下巴往上一抬，眼神瞬间阴鸷：“你脸怎么回事儿？”
一条划痕，从耳根处一直绵延到鼻侧，还泛着点点血迹。
方才在夜色下他以为是灰痕，然竟是被伤着了。
冷奕不察被他卡住下巴被迫仰头，有些恼怒：“松开我。”
脑袋转了两下愣是没挣脱开，冷奕干脆一脚踹过去，本以为他会闪避，没成想对面人生挨一脚一动不动，只手下越发用力，死死盯着他，呵斥道：“说话，脸怎么回事儿？谁弄得？”
这下，冷奕连扭一下头都没办法了，只觉下颌骨快被捏碎了。
这种被全然掌控的感觉又让他想起了那夜屋顶的旧怨。
看来真是坐了个牢把身体坐好了。
冷奕气不打一处来，手腕一番，藏在袖间的匕首便朝他的手腕挥了过去。
燕兆生了一路的闷气，一抬眼，就看到两人动了刀，而玄钺面对匕首竟是避也不避。
燕兆吓出一身冷汗，一个飞身掠过来扣住冷奕的手腕，忍不住骂道：“你俩想干什么？”
冷奕下巴被人卡着，手腕被人抓着，失去所有行动能力，自己给自己气笑了：“你们两个，松开我。”
燕兆先把他手里的匕首掰出去，然后又去掰玄钺卡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嗯……
……掰不动。
“松手，玄钺。”燕兆皱眉。
“这脸谁弄得？”玄钺有些不耐，“不要让我再问一遍。”
燕兆劝不动，无奈下只能压低声音道：“进屋，院儿里不适合说话。”
玄钺看着冷奕，视线在他脸上仔仔细细扫过一遍后，这才不悦地松了手，跟着燕兆进了屋。
冷奕站在院儿里揉着自己的下巴。
靠，一肚子火。
被他捏的这一下比脸上那倒划伤还疼。
若非打不过……
事实就是打不过。
不爽。
非常不爽。
冷奕黑着一张脸进到屋里，往八仙桌前一坐，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有鸡有鱼有肉，这一桌饭菜至少半两银。
个败家玩意儿。
燕兆和玄钺分居两侧，一齐看着冷奕。
“那小厮虽嚣张跋扈，但恭王倒是没有再追究，还扔了五两银子给小师弟养伤。”燕兆一脸讥讽，“端的是一派宽怀大度的样子，实则不过是个满手血污的宵小之辈。”
当年屠城时，恭王已经二十岁，那张脸，燕兆毕生难忘。
若非带着小师弟，今儿这么好的机会，哪怕同归于尽也势必要杀了他。
“大师兄，吃饭。”冷奕拿了个馒头递给燕兆，同时提醒他，“切莫冲动。”作为被羞辱的当事人，冷奕自然生气，但现如今他们拿恭王还没办法，只能暂时隐忍。
“我知道。”燕兆接过馒头恨恨咬了一口，他跟小师弟一起出现在天吾卫门口，若他出了什么事情，小师弟自然也难逃罪责。
他可以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却不能牵累无辜之人。
“恭王。”
玄钺眯着眼慢吞吞捻着手指。
好，很好。
他在这里被小师弟虐待毒打呵斥都没动小师弟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