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苦果

“毋兴——”

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了保护她而逝去，温玉鸾受了极大的刺激。

陆今野的护卫围了上来，人数足足多了一倍，黑衣人身手再快，在绝对的人数面前，也无济于事。

黑衣人还在负隅顽抗，然而其中一人的面罩忽然被割开，面罩下的脸，面容白净无须，透出遮掩不住的阴柔之气。

见一同伴面罩被割，剩下几个能动的，立刻就翻上墙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场面干净得仿佛无事发生，唯独被劈翻的马车，和躺在地上的毋兴，提醒着刚才的惊魂一刻。

“毋兴，你怎么样？”

温玉鸾扑过来，顾不得其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殿下，咳咳……”毋兴不敢动，捂着护卫们撒在伤口上的药粉，喘息着。

“怎么，怎么这么多刀……”热泪从温玉鸾眼中滚滚而下，为了配合她公主的身份，毋兴今日特意换了一件银白色的衣服，她还想带他去给陆今野看看，帮他讨些赏。

而此刻，衣服几乎看不见银色，全是深红的血色，把整件衣服都浸满了。

“殿下，快走吧……”积攒了些力气，毋兴断断续续地说，“能看见殿下为我流泪，也算值了。”

“快给他止血。你们几个，立刻去找郎中。”温玉鸾抖着手，帮忙按住伤口，“现在就去！”

毋兴轻轻摇了摇头，“没用的。殿下，让他们护送你快走吧。”

他年轻的脸染上血污，平躺着看着天空，树叶黄了，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以后，和我家主子好好过……”

黑衣人来得太急，从一开始，毋兴腹部就中了一刀，随着剧烈的动作一直在流血。

说完话，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就完全停止。

温玉鸾被护卫拉走了，直到换了车，她也没回过神。

深宫里接触不到外界，因此，她只是听说，王公贵族们通常会养护卫，为了自己的安全，让他们从小训练，直至可以贴身保护。

毋兴是离她最近的，这样的护卫。

他常常在马车上讲，自己是如何被陆老将军从野狗口中救下，如何给他一口饭吃，如何带着他和陆今野一起训练的。

对他来说，人生的全部意义，是保护陆今野，直至死亡。

主子的命，就是他的命。

陆家对他有恩，若不是陆老将军，他或许早就饿死了，更别说能健康长到二十岁，还学了一身武艺。

他还说，陆今野对着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护卫，话才会多些。她是除了他们以外，和陆今野说话最多的人。

他常常在不当值的时候，和兄弟们去吃甜点，为此没少受到嘲笑，一个大男人竟然爱吃甜。

她知道后，许诺等到闲下来，她请他去聚芳酒楼吃最香的枣花酥。

可是，还没来得及去，就出了事。

当时，就该让护卫都围在附近，即使暴露目标，也比这样的结果强。

自己太稚嫩了，什么也不懂。

温玉鸾自责地想，难过地一直低着头，她没办法和陆今野交代。

进了韩府，陆今野看上去也是刚到，茶盏刚呈上来，茶还没来得及倒。

她看着陆今野，站住了，止不住泪。

“……毋兴没了。对不起。”她苦涩地道。

陆今野霍然站起，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她看上去崩溃极了，发髻也散了，断发丝丝缕缕地散开，十指沾着血迹。

“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不得别的，陆今野扶她坐下，轻拍着她的背。

“来的路上，被一队黑衣人截住了，他们个个带着刀，毋兴为了护着我不被抓走，中了好多刀……”温玉鸾哭着，断断续续地讲。

“后来呢？”陆今野道。

“后来，有一个人的面罩被扯下来，脸上没有胡子，像阉人，他们暴露后，就走了。”

韩望秋急匆匆地过来坐下，和陆今野对视一眼：“宦官？”

“宦官与郁相走得近，朝中宦官几乎都得听他的。”韩望秋道。

温玉鸾闭着眼静静流泪，陆今野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毋兴他不辱使命，做得很好。”陆今野缓声道，“我会让人给他以陆家弟子的身份下葬，清明中元凭吊。”

温玉鸾点点头，缓了缓，抬手擦干了眼泪。

逝者已逝，生者要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向前。

“我这趟来，是想和韩大人商量，揭发刘严。”温玉鸾正色道。

“今野已和我说了，孙家围追堵截，手伸的太长，眼下时机成熟，是时候揭发他们了。”韩望秋道。

“韩大人，你要想好，一旦揭发刘严，就等于告诉天下人，韩家站到我们一队了。”温玉鸾询问似的看着韩望秋，语气却笃定。

“为民除害，哪谈得上站不站队？”韩望秋挑起眉，“韩家只站皇上的队，一心为民，绝无二心。”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得到肯定的回答，温玉鸾安下心。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进宫，先把证据拿到手里，明日早朝时，我会递折子。”韩望秋站起身道。

“好，现在就进宫。”温玉鸾拿过帕子，将血洗掉。

毋兴做得真的很好，她的衣服上，甚至没有沾到血迹，看着还是那样体面，那样金尊玉贵。

三人顺利进了宫，韩望秋轻车熟路地进了自己的办事堂，拉开一个暗格，在里面翻找着。

显然，他自那日有了发现后，早有准备，把涉及到的账本拿了出来，放在自己手里。

“不对，这里的不全。”韩望秋搬出一叠账本，数了数，“少了两本，前些天有人要看，我还没拿回来。”

“那我们现在去拿？”温玉鸾道。

“嗯，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去。”韩望秋走在最前。

账本浩如烟海，即使有目标，也仍需细细查看，否则，整理起来可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几人小心翼翼地翻看，看完一本，还要仔细地放回原位。

“其中一本，我找到了。”温玉鸾举起手中的账本，欣然说道。

话音刚落，却听门口一阵骚动。

“奉命捉拿逆贼。接到举报，有人未经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