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文化祭前夕

跑出一段距离，她的步伐才放缓下来。

北信介安静地站在路灯下面，昏暗的灯光笼罩着他，发丝边缘泛起一道金色的光晕，仿佛正在燃烧。

她想起在稻荷神社回头的那个瞬间，他也沐浴在光里。那光从云层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垂落在他面前却好像成了一道道圣洁的天梯。

雨宫奏看着北信介一时生了怯意，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走。

“雨宫”，他听见脚步声回头。

雨宫奏穿着一套半袖的小熊睡衣，头发上带着水汽，脸上还残留着点运动过后的潮红。

少女独自站在阴影里，那双看向他的水红色眸子里正盛满星光，对视的一瞬间又轻轻侧过头去。

北信介走近她，“我送过去，有点重”，他看了看雨宫奏纤细的手腕，补充了一句，“是大米和一些自己种的蔬菜。”

“…好”，被他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盯着，雨宫奏习惯性的用食指在中指侧面扣了扣，“那个…看到你们学校的比赛了，恭喜”。

“谢谢，他们确实很厉害。”

‘谢谢什么？明明自己都没有上场’。

雨宫奏期待能从他嘴里听到着别的什么，不甘，嫉妒，哪怕是愤怒也好，但什么都没有。

他说话好像永远平静，情绪好像永远稳定，仿佛神社里供奉的神明，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俯视众生。

树影婆娑，白日的雨还未干透，草叶潮湿，露珠在月色照耀下泛着冷白的光。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人再开口，只有鞋底与路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响声，路灯把身影拉长。

北信介将东西放在玄关处，没有进屋的打算。

“不进来坐坐吗？”雨宫奏不和他对视，视线滑落停在他的下巴上。

“不了，太晚了，你早些休息。”

“还有，谢谢你的书”，转身前他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我很喜欢。”

门关上，雨宫奏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她心里没由来涌起一阵烦闷，发泄似的，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袋子。

“啪嗒”一声，一个小小的盒子滚了出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带着狐狸图案的钥匙扣，白毛狐狸半眯着琥珀色的眼，头枕在交叠的爪子上，懒洋洋地看她。

……

2012年的夏天，枭谷止步八强，排球部的众人在向应援席表达感谢的时候，泣不成声。

眼泪向下，但少年人会永远向上。

这一年冠军的桂冠被井闼山摘取。

随着Ih的落幕，枭谷学园迎来了暑假前最后的狂欢——文化祭。

“天才的提案，谁想出来的？”雨宫奏扶着桌子，肩膀一颤一颤，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是匿名的啦，不知道是谁写的，但肯定是女生”，山中榴花捂着嘴巴，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小林麻美脸红红的，熟练地把一件熨烫好的衣服放到桌上，又去收拾下一件。

“你们写的什么？”山中榴花有些好奇，“我自己写的占卜教室，还买了水晶球和塔罗牌，可惜没派上用场。”

雨宫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还有机会的，明年再用嘛，我写的鬼屋！因为可以吓唬别人，我本来很期待的。”

“欸？完全看不出来”，山中榴花惊讶地看向她。

“看不出来什么？”

小林麻美停下手里的活，“班长的意思是看不出小奏一肚子坏水吧？”

“哈哈哈哈嗝…是这个意思”。

雨宫奏伸手去捏小林麻美的脸，“好啊，你学坏了”，她又松开手，凑近小林麻美，压低声音问她“你在转移话题吗？你写了什么？”

小林麻美左右看了一下，没人注意到她，她的声音更轻了“男仆咖啡屋。”

她先一步捂住雨宫奏想要发出惊呼的嘴，红着脸对她挤了挤眼睛。

‘罪魁祸首竟在我身边！’

“感谢我们班女生比较多吧”，她趴在小林麻美的肩上坏坏的笑了一下，“不错的提案。”

“好期待啊…”雨宫奏拿起一个猫耳发箍，对着男生的方向比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