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
连廊稍显昏暗,不知是不是飘雨的原因,墙壁高挂的灯笼都熄了,风一吹,灯穗子吱呀吱呀的晃,杂役打怯缩了缩肩膀,心道怎么如此阴森。
穿过连廊行至后台,说是后台,其实就是戏台之下狭窄的小厢房,临时收拾收拾,摆上香案妆奁铜镜,往里走去,还能瞧见衣箱里鲜艳绸缎散出半截。
“自己找一身衣裳换,屋里闷,我去外面走走。”
管事的蹙眉按压额间,雨天不敞窗,屋里不透气,脂粉香膏味熏的他头疼。
语罢,木门吱嘎两声,人走远了。
屋里空间一分为二,外室打眼一瞧满是戏服珠钗,内室则有熏香淡淡拂过。
连廊不燃灯好歹能瞧见路,屋里不点烛却是漆黑目盲,杂役往里走了走,三步一碰墙五步一踉跄,咫尺之遥愣是让他走出沧桑崎岖的苦命感。
“怎么不点灯……”
他放缓步伐一边嘟哝,一边从袖里掏出火折子。
呲啦——
火苗燃起,屋里鲜明艳丽的色彩霎时涌进眼睛,杂役被晃的头晕目眩,缓了片刻才回神。
奈何举目一瞧,屋里即无油灯也无香烛,他不得不以别扭的姿势举着火折子翻找衣箱。
内室与外室之间搭有薄薄的帷幔。
杂役翻找衣裳的窸窣声渐响,正待他心神尽数专注之时,不知不觉层叠帷幔拂过后颈,他反手扫开,怎料薄纱面料又轻又垂,扫开又落下,似五指轻握一缕发丝,似有若无的痒意净让人恼。
不等帷幔又落,耳边呢喃细语幽幽飘来……
“你是何人?”
似是平静湖面忽然掷入石头激起片片涟漪,冷不丁一声,杂役惊闻,佝偻的脊背瞬间竖起,呵斥道:“谁?!”
无人,无风。
帷幔飘飘悠悠的影子掺着细挑发丝窈窕又狰狞,杂役冷汗涔涔,耳中是自己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他哑着嗓子又喊了一声,“谁在说话?”
无人,无声。
恍然间,他看到镜台之上铜镜里一闪烛光,镜面朦胧释出一抹身影,薄纱不知是覆上他的眼睛,还是掩在那身影之上,总之,入目是昏暗模糊,似是觑眼之人失去叆叇,两眼一抓瞎。
火折子卯足劲燃了燃,视线骤然清晰,他见那身影端坐镜台前,隐约可见其消瘦的脊背。
“你……你是谁?”
杂役死死凝着那抹身影,心里无端冒出一丝熟悉感,且掺着丝丝缕缕的凉悚之意,他磕绊道:“这里是后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身影闻言慢慢偏过身,镜中模糊的脸也凝了实。
“我来寻梅姐。”
身影轻言,她咬字前轻后重,为了强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