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谢明凯当然没猜：“那你觉得，今年适合开什么颜色的车呢？”
“开自己喜欢的呗。”周蕙因点进手机相册开始翻找，指尖在屏幕上翻飞着。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啊？”谢明凯试探着开口。
周蕙因哼笑一声，不轻不重，透着调侃的意味：“少问多看。”
“嗯？”
谢明凯下意识偏过头去看他，正正好对上周蕙因怼上前的手机屏幕，一辆漂亮的车，一个倚在车身上漂亮的人，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好看么？”周蕙因摇摇手机，“我的新车。”
周蕙因展示给谢明凯看的是一辆中国限定版的新大牛，即便静止不动，低趴的车身也透出咄咄逼人的激进姿态，层次丰富的红色相互交融、层层递进，仿佛一团流动的焰火，一颗被烈火完美淬炼的宝石，凝固着顶级超跑的极致精致，以及那份与生俱来、无可比拟的流畅速度感。
“好看。”谢明凯紧紧盯着车，直到被后方的车辆催促，才移开视线起步。
“嗯，那我现在回答你，我喜欢这样的红色。”周蕙因收回手机，把它随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似笑非笑。
谢明凯沉默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周蕙因没放过他：“你那点小心思还是别往我眼前捧了吧。老老实实过你自己的生活，明白么？”
这次谢明凯反应很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摇摇头：“不明白。”
“倔什么呢？”周蕙因被他这声“不明白”逗得有点想笑。
“也不是倔吧，”谢明凯说，“只是想试试。”
恰好再次遇到红灯，车子停在一个路口，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将周蕙因的长发照得更亮，皮肤映得更白，谢明凯看着他的双眼：“周蕙因，我有在努力的。”
周蕙因只是随意听听：“随便你咯。”
“那……”谢明凯顿了一下。
“嗯？”周蕙因哼了个鼻音，重新将手机拿起，思索着今天要玩哪个小游戏。
“你要不要，”谢明凯紧握着方向盘，深深呼吸，“试着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
周蕙因是真的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
“对啊，我。”谢明凯没有退缩，声音比刚才还更大些。
“你追不起。”周蕙因很直白。
“那，你可以不可以和我说一下，想把你养好，大概需要多少钱？”
周蕙因真的被他这股劲磨得有点头疼。
偏偏谢明凯这人还一本正经，目光如炬，神情认真，仿佛真的要把这笔账算个明白，要把他这个人探究得明明白白。
周蕙因撑着头，拇指抵着太阳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能赚多少？”
“如果按照最初的设想，打一份年薪四五十万的工，再弄些杂七杂八的副业，一年大概赚个两三百万吧。”谢明凯认真回答，陈述出自己一直以来的打算，“但现在目标变了，不能躺平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带着年轻人独有的冲劲和自信：“所以我现在进了一个创业项目，很忙，但前景很好。”
“如果项目顺利上线的话，应该就能买得起你喜欢的车和包。”谢明凯再次偏过头看向周蕙因，“当然，这些钱在你看来不算什么，但周蕙因，我还很年轻。”
“我还有很多时间，赚很多的钱。”
“哦哦，所以你现在不仅没钱，还没时间。”周蕙因敷衍地点点头，“哪来的脸，靠一张嘴叭叭得这么起劲。”
谢明凯抿抿唇，脸上难免挂上些藏不起来的失落。
周蕙因当然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再说，而是低头继续玩着消消乐，彩色的小动物被他一窝一窝地成片消除，发出欢乐的“Unbelievable”。
这个算得上重要的话题，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一带而过。
看着沉迷在游戏里的周蕙因，谢明凯也无法找到继续搭话的理由。
*
周蕙因带谢明凯参加的，是宋晓蕾她们组织开展的一场社区活动，主题是“美食疗愈”，目的是心理减压和社会融入。
活动地点是社区里的一家DIY烘焙店，店面不算大，但布置得整洁又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黄油香气与奶油的甜蜜，闻起来暖烘烘的。
他们到的时候，杨海娣正安安静静地协助社工完成活动的签到工作，看到他们，杨海娣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她内敛惯了，只是朝着两人露出一个浅浅的、几乎称得上羞怯的笑，然后就迅速低下头，看着那张没签满的签到表，一会儿数数还没到的人，一会儿又摆弄着手里那支签字笔，指尖在笔帽上反复摩挲，用各种小动作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周蕙因先和宋晓蕾以及另一名社工打了声招呼，然后他边走向杨海娣，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黄色发夹。
他走到杨海娣面前，极其自然地将发夹别上她的发间：“我今天把人带过来了哦，你不是念着说想见见？”
杨海娣先抬手摸了摸发夹，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谢明凯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回周蕙因，小声说：“我见到啦。”
周蕙因故作不满：“就看一眼啊？好小气哦。”
杨海娣把手里的笔递给周蕙因：“先签到啦。”
周蕙因哼哼两声，弯腰握着笔，在签到表上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和他这个人不太一样，小小的，还很圆润。
签好后，他把笔递给谢明凯，自己让开了位置，在谢明凯接过笔，弯腰签名的时候，杨海娣微微抬着头，悄悄打量着他。
然后她往周蕙因身旁挪近了一步，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个挂件，他还喜欢吗？”
“他喜欢得想死了。”周蕙因说，“我想多看一眼他都不给。”
杨海娣松了口气，她又往周蕙因身边凑了凑，将声音压成气音：“我又给你做了几个哦。”
说罢，她像在传递什么秘密情报一样，迅速将新做好的挂件，偷偷塞进周蕙因张开的手掌里。
周蕙因非常配合，以闪电般的速度将挂件放进包包里，藏得严严实实，在谢明凯回头时，得意地冲他笑了笑。
他笑得真好看。
谢明凯下意识地也朝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越扬越高。
没想到周蕙因瞬间收敛笑意，反而还瞪了他一眼。
谢明凯不明所以地摸摸头，挺茫然，但又不敢问。
*
这次活动面向的人群主要是新就业群体和精康人士，当然还有像杨海娣这样正在接受社工帮助的案主，他们能体验的项目有两种，做曲奇和做小蛋糕。
碍于时间和经费的限制，参加活动的十二名服务对象需自行分为四组，两组做曲奇，两组做小蛋糕。
三人一组，谢明凯理所当然是跟着周蕙因的，也只听周蕙因的话，所以周蕙因直接将选择权给了杨海娣：“你想做曲奇还是蛋糕啊？”
杨海娣两个都很感兴趣，所以她有点纠结。
见状，周蕙因说：“难选就不选了，等活动结束后，我们再把剩下的那个做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接触，杨海娣现在其实和周蕙因已经挺熟悉了，但她还是习惯了不去麻烦别人，尤其是涉及时间和金钱的事情。
她低下头，两只脚尖互相碰了碰，说：“我们做曲奇吧，曲奇的数量更多，我们每个人的参与感会更好，而且都能带走一些。”
周蕙因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劝，他很顺从地应了下来，然后推着她的肩膀往放模具的架子那边走：“走走走，好看的模具手慢无，你去先下手为强。”
“啊，”杨海娣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他，“我们先选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