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澜鉴古城(二十二)
东方无孑一把推开鲛人朝他伸来的手,两条腿飞快扑腾着将自己蹬到宋知身后,指着鲛人颤巍巍道:“你你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嗯……大概……”鲛人拄着下巴装模做样地思考了一下,望着他眨眼一笑:“就不告诉你!”
东方无孑:“……”
拦住试图想说些涉及祖宗话语的东方无孑,许尽欢将鲛人上下扫视一番,意味不明地开口:“所以,我们应该叫你善鲛还是……镜晚?”
闻言,鲛人愣了一下。
恰逢周遭气泽流动,水波随之流转,引来点点斑驳水光落在其精致不似凡人的面庞上,衬得他仿佛是误入人间的琉璃瓷。
一片静寂中,他笑着开口。
“虽然世人喜欢唤我善鲛。”
“但……”
“我还是比较喜欢听人唤我‘镜晚’。”
“好。”许尽欢微微压下同伴警戒的手,抬眸朝镜晚露出一个算得上有几分真心的笑:“那我以后就叫你‘镜晚’了。”话音一转,她语气中带上几分探究:“所以,镜晚,如今故人相见却不会面,你找我们是想要我们做什么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镜晚愉快地眯起了眼,眼中眸光微动,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其实呢,我是想让你们帮我终结这重复千年的幻境。”
闻言,许尽欢微微扬眉:“重复千年?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依旧处于幻境中?”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鲛人愉悦地甩了甩尾巴:“对呀,千年来,这个幻境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现当年的景象,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正了神色,目光复杂地望向上空对峙的另外两条鲛人,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落寞:“因为我才是这幻境真正的主人。”
在众人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眸子中,颗颗映着画面的水珠伴随着鲛人清越的嗓音从其额尖析出……
“那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故事。”
“千年前……”
*
千年前,进入成熟期的鲛人流昭被捕鱼船趁火打劫掳上岸,本想着等妖力恢复后逃走,却不想遇上了进入拍卖阁的顾玥,对流昭而言,他对她,是很俗套的一见钟情,对顾玥而言,她对他,是单纯的同病相怜产生的同情。
于是,顾玥买下了鲛人,将他放入院中通往大海的池子,想让他游向自由。
但……
鲛人没有走。
趁顾玥睡着时,他花了一晚上将院子打扫好,就连墙角的那颗茉莉花树下的茉莉也被他细细扫了起来,堆成整整齐齐的小花堆,池水荡漾,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水面缓缓浮开。
月光下,他手中之物微微发亮。
翌日。
顾玥蹲在池边,伸手摸了摸被人放在池沿的水晶花雕,起身向屋内走去,可不待她走几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呜咽,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少女顿住了脚,转身垂眸看向趴在池沿的鲛人,只见那双青玉色的眸子泛起丝丝水光,像是西湖水被风掀起波澜,泛起丝丝涟漪,看起来很是令人动容。
银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侧,鲛人浸了水的唇紧紧抿着。
明明他也没有说话,可顾玥却像是福至心灵般看懂了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要走?”
想通这一点,浅色纱衣的女子低头浅笑,复而又折身回去蹲下,在鲛人惊讶的神情中拉过他的一只手,一点点在上面写道。
——“这个水晶花雕很漂亮。”
一笔落下,少女笑着转头看向鲛人。
——“是给我的吗?”
鲛人被她看得一怔,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在走神,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少女,半晌,唇角也无意识地勾起一抹笑,与顾玥的笑一般无二,像是在模仿。
恰风起,逢花落,惊水荡。
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顾玥忍不住笑得更灿烂,眼里的星光直直坠入鲛人眼底,星河滚烫,星光更是绚烂,这才惊得鲛人急急忙忙地点头。
见他点头,顾玥垂头继续写道。
——“这是什么花?是你们大海里的花吗?”
鲛人摇摇头,转而指着院中那颗茉莉花树。
——“茉莉?”
鲛人点头。
顾玥又将那水晶花仔仔细细看了看,拳头大小,花瓣错落有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眼望去,不像是茉莉,倒像是山茶。
许是顾玥看得认真,迟迟没有说话,可在鲛人眼里,却又是另一种意味。
“你说的,想要……想要去……看看重瓣茉莉。”
许是第一次说人类的语言,鲛人有些不习惯,说的磕磕绊绊,可那嗓音却是独一无二的宛若天籁,如珠落玉盘,好听得紧。
顾玥愣了愣,他是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心道应是昨天他偷听到阿景的话,便依着那描述雕了这个水晶花,虽然不知道重瓣茉莉到底长什么样,顾玥还是很开心能收到这样一份礼物,于是将那水晶花小心翼翼的摸了又摸,又在鲛人手心写道。
——“那便谢谢你了,我很喜欢。”
鲛人闻言也是很开心的甩了甩尾巴,哗啦哗啦的水声不绝于耳。
他问:“我可以唤你的名字吗?”
顾玥哑然,随后笑着抿唇在其手中写下一行字:“当然可以啊小鲛人。”
鲛人眼睛一亮:“阿……阿玥。”
顾玥眨了眨眼:“那……小鲛人,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流昭,我叫流昭,水流的流,日召的昭。”
“流昭?好名字。”
流水昭昭,生生不息。
*
可好景不长。
流昭似叹似愤:“流昭和顾小姐就这么建立了……嗯……良好友谊,不久,天外邪魔入侵,澜鉴城主贪生怕死,推出顾玥以求生……”
城主的人来到小院时,院子里的茉莉花树开得极好。
枝头的花总是时不时的就落下一朵,慢慢的,也就积累了一地的花,但许是花开得多,开得快,即便落了这么多花,往树上望过去的时候,树上还是一片如雪似雾的白,配上点点青绿,漂亮得很。
主院的人说是来送小姐出阁的嫁妆,可虽说是嫁妆,也不过几个红木箱子罢了,不大,能装的东西也不多,上边象征性的挂了几条红绸,让它看起来稍微喜庆了那么一点。
无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