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 80 章

夏恩冲出大厅，紫色激光子弹冲他飞来。雷诺抬手用灵源打歪，子弹擦着夏恩的耳朵打进墙里。

大厅里的人都挤成一团，围绕舞池分散。地上有血，几具尸体躺在女人舞裙底下。黑色西装的侍者包围他们，身体至少一部分都变成机枪。

服务舞会侍者有百余人，竟全是赛博人。高级赛博人，或者是他们从未发现的级别，今晚在场那么多人，没人察觉出异常。

艾拉站在舞池中间，踢掉高跟鞋，扯断扎头发的丝带。掀开裙纱，腿上绑满了武器。她抽出一把手枪。

黑西装的侍者中一人抬手，所有赛博人放下机枪。他离开列好的队形，缓缓向她走来，变成机枪的胳膊还原。他垂下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藏在身后。

那个赛博人栗色头发。夏恩注视他的背影，想起来就是之前让他回家的那个侍者。

艾拉瞄准他的心脏。举枪的胳膊颤抖，她用另一只手托住枪。

赛博人直直走向她的枪口，把额前掉落的发丝撩到脑后，头发顺着他的手长长及腰，紫光蔓浸全身，小麦色皮肤变成蜜色。

他是斯黛拉。夏恩吸进去一口气，呼吸梗死在肺里，呼不出下一口，跌坐在地上。地上有人的血。

雷诺弯腰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夏恩没动，他也没松手。

赛博人的身体在西装下变形，由男人的身形变成女人的。西装变得空荡，肩膀有点大，跨下来。

她离艾拉越来越近，只差半个舞池。艾拉还站在原地。晚风从破损的墙吹进来，玫瑰香里裹挟血腥气，她裙摆飘动，手指扣动扳机。斯黛拉对她笑了一下，她手指又松开。

“艾拉，我们先结婚吧。然后你再杀了我。”斯黛拉笑着对她喊道，声音轻快，像往日里弄好一锅新奇的南瓜汤炖菜，叫她来吃。

艾拉放下枪，提起裙摆向她跑去。斯黛拉也跑向她，到她面前突然停止，单膝跪地，从身后的盒子里拿出戒指。

艾拉惊讶，猛地顿住脚步，被裙摆差点绊倒。斯黛拉拉住她的手，扶稳她，轻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艾拉颤抖地说。眼泪终于流下。

斯黛拉给她戴上戒指，艾拉把她拉起来，拥到怀里。斯黛拉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她们接吻。

艾拉的手指扣住枪的扳机，也抚过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眼泪。她的手顺着她的脖颈滑下，枪口对准她的心脏。

她们还在接吻。斯黛拉感受到她的枪口，笑起来。艾拉眉头紧皱，咬咬牙，咬破她的唇，眼泪再次流下，扣动扳机。

枪声持续不断的响起，子弹在斯黛拉的胸腔爆炸。艾拉把她搂在怀里，打完了所有子弹，丢掉枪。

斯黛拉向后倒下，艾拉跟着跪下。她跪坐在她身上，从大腿上取下匕首，插进她的胸腔。血溅了她满身，白纱上有好多好多鲜红的小血珠。

她没停下，熟练地用匕首挑断胸腔里的电线，剖离完整的心脏。她双手伸进去，捧出那颗电子心脏。

夏恩知道，这是军校的必修课，每学期考试都会考。他从地上爬起来，挣脱雷诺，穿过人群跑向艾拉。

那些赛博人在原地没动。角落里蓝裙子女人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地。远处一个赛博人嘴角扯动，微笑。

“糟了，是声波武器。”艾拉抹掉眼泪，把夏恩搂进沾满血的怀里，“靠紧我，我身上有防御装置。”

“啊？那其他人怎么办？”夏恩目光到处寻雷诺，太多人混乱不堪，竟捕捉不到他显眼的红头发。

艾拉身体里的防御装置启动，他感受到体内的脏器微微颤动，但频率是舒适的。

雷诺在跟赛博人打斗。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控制灵源挡住子弹。金斯利在旁边帮他。大厅里的其他人渐渐回过神，想跑却被赛博人拦住，失控地在大厅里尖叫乱撞。

不断地有人吐血身亡。前一秒还在说话，立刻就倒了。大厅里很快横尸一片，血液与女人的漂亮裙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流淌。

能跟赛博人打架的还是少数。艾拉给夏恩分一把手枪，两人背靠背瞄准赛博人射击。但高级赛博人很难打，好半天两人才打死一个。

赛博人好像特地要炫耀他们的声波武器，不怎么用枪射杀，而是站在原地，挡住逃跑的人，悄悄的让人们脏器爆裂。血红的恐惧无声蔓延。

埃律西从二楼跳下来，身上伤口裂开，外套浸得暗红，滴着血。他身后跟了一队赛博人，在追赶他。

他化作一道白光，瞬移到雷诺跟前，落在跟雷诺缠斗的赛博人肩上，用膝盖夹住他的脑袋，将激光剑刺进机械颈椎。

赛博人倒地死了，他跳下来，抹掉嘴角的血，对雷诺飞快的说，“他们袭击了二楼，主教和执政官都死了，那几个老吸血鬼受伤了，还活着。你不行就别打了，想想别的办法。”

“谁说我不行了。”雷诺说着还是收了手，眉头拧成麻花。

“我们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死了。执行官和主教死了还可以再选新的。”金斯利说。

“埃律西，你忍着点，我把你身上的防御装置弄出来，过几天亲手给你换个新的。”雷诺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变得尖而长，割进他的皮肤。

“慢死了。”埃律西抽回胳膊，激光剑插进去顺势一挑，皮肉开了，指尖夹出里面的小立方体丢给雷诺。

雷诺接过，说他太暴力了。埃律西早就去杀其他赛博人了。尽管他知道这里全是高阶赛博人，他根本杀不完。

面前又倒下几人。夏恩终于看到雷诺，跟艾拉一起跑过去。

金斯利和他面对面站着，那个小立方体悬浮于他们之间。灵源从他们指尖流穿装置，变得几乎透明的纱状，像四周扩散。他看到夏恩，喊道，“快去把吸血鬼都拉过来。”

“你在干什么？”夏恩皱眉看着他。

“用灵源把里面的防御网抽出来，让更多的人能被保护到。”

“呀，好高级。”金斯利推了推眼镜。

艾拉走上去，用匕首把自己手腕里的防御装置挖出来，丢给雷诺，转身和夏恩去找别的吸血鬼过来帮忙。

她的手腕瞬间变得血淋淋的。夏恩忙用灵源为她止住血，扯下她一块裙摆把伤口包严实。

在场的吸血鬼赶过去，灵源与他俩的交织到一起，防御网铺展开，漂浮在半空，颜色变得明显，彩色的，因为混合了很多人的灵源。两个防御装置爆裂，网铺满整个大厅。

赛博人开始没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后来发现大厅里的人还是很混乱而绝望，却没有人死掉了。

他们变形出机枪，开始对人群扫射。雷诺这边的吸血鬼们收了灵源，分散开去保护那些人类。

防御网刚破，赛博人集体调动声波武器。大厅里，声波让每个人的脏器震动、震动、震动，要爆裂。人类很快倒地大片，还撑着的大多数都是吸血鬼。

夏恩咬着牙，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脏器在震动中膨胀，金属心脏好像有了裂痕。灵源包裹住内脏，挤压，才不致于像身边其他人类那样立刻暴毙。咸腥一阵阵涌上喉咙，滚烫的血从牙缝间流出嘴角。没有太痛，只是绝望被无限拉长。

他蹲在地上，视线模糊，有种要疯的冲动。他想能不能马上死掉，为什么要有灵源，好难受啊。他在被凌迟。

旁边的雷诺捂着肚子，靠墙撑着，冷汗打湿的发丝贴在脸上，还在跟赛博人打斗。

艾拉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血还不断从口腔喷出。金斯利捂住艾拉的嘴，把灵源灌进她身体。艾拉晕死过去，手里还紧紧抓住斯黛拉倒电子心脏。

轰隆，屋顶塌了，石块雨点般砸下。倒塌的灰尘中，两个并肩的身影，军装笔挺，轻轻落于地面的尸体之间。金光撕开尘埃，夏恩看到他。

面前的赛博人倒地，身体被金光劈成两半。夏恩脏器的震动停止，他松了口气，咽下嘴里的血，灵源从内脏上退回血管。

腥甜的香气坠落在面前，被银发拂得粉碎。莱斯蒂亚垂眸瞟了眼夏恩，径直走过。他勾了勾手指，银剑从剑鞘飞出，周围的赛博人都被吸引过去。

加利安把夏恩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