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眼倾心 余生皆劫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帘,柔柔地折射进来。
沈绾月费力地掀开眼睫,脑子里还是一片昏沉,伴随着嗡嗡耳鸣声而来的是反复回放的小说剧情。
她记得自己昨晚在追一本叫《烬宫》的古言虐文,熬夜看到凌晨三点。
结局女主自刎的场景太过惨烈,她气得捶了下床,结果心脏一阵绞痛晕了过去。
她伸手摸向枕头边,点开手机屏幕,页面还停留在小说的封面上。
一袭红衣似血的女子,持剑自刎于朱红宫墙之上;宫墙下,玄衣男子端坐于高大战马上,身后黑压压的士兵层层簇拥。
玄衣男子眼底凝着寒冰,望向那抹红的目光里,只有漫不经心的嘲弄。
只看一眼,便又将沈绾月拽回昨晚那种窒息般的郁结与愤懑里。
书里的女主和她同名,是大曜王朝最受宠的公主。
原主美貌冠绝天下,性子娇憨纯粹。
对南宸送来的质子谢珩一见倾心,从此满心满眼都是他。
她为他忤逆父皇、顶撞太后,为他以命换命、将他从尘埃里捧上云端。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场处心积虑的欺骗。
谢珩蛰伏五年,借她的手,揽权、固势,布下天罗地网。
待时机成熟,他率南宸铁骑踏破大曜宫门,将她的父兄当场斩杀,将她的家国付之一炬。
最后,她穿着一身残破的嫁衣站在血染的宫墙上。
“谢珩,”她的声音轻得快要消散,“我沈绾月,生是大曜的公主,死,也不会做你的阶下囚。”
话落,她长剑横颈,血溅三尺。
而他,只是漠然地看着她倒在血泊里,连眉峰都不曾动过一分。
书里的结局,字字泣血。
她的尸身被弃于荒野,无人收殓,最终被野狗分食,尸骨无存。
一阵熟悉的心脏绞痛袭来,沈绾月看到眼前的柔暖日光像被投入水中的寸寸棱镜,瞬间碎裂。
最终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碎点。
风里裹着淡淡的槐花香,清甜润人,拂过脸颊时带着微痒的暖意。
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在耳边飘扬。
“公主,再放些线,风筝就要飞上天阙啦!”
公主?
沈绾月猛地睁眼,瞳孔骤然一缩。
入目是澄澈湛蓝的天幕,几缕流云轻软舒展。
她垂眸望去,自己手中正握着一枚风筝线轴,身上穿着樱粉色蹙金绣罗裙,裙摆绣着繁复缠枝莲,金丝在日光下泛着细碎微光。
不远处是朱红的宫墙,巍峨气派。
飞檐翘角间悬着的铜铃,随风轻响。
宫墙边的柳树垂下细长的枝条,嫩绿的柳叶轻晃,卷起漫天飞絮,像一场温柔的雪。
这不是现代。
这是……小说里描写的大曜王朝皇宫?
“公主?你怎么停下来了?”
方才唤她的侍女凑上前来,眉眼含笑。
侍女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
正是书里女主的贴身侍女,青黛。
沈绾月看着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穿书了?
穿成了那个恋爱脑、下场凄惨的大曜公主沈绾月?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失语,只能愣愣地看着青黛。
这时,掌心的线轴传来一阵力道不小的拉扯。
绷得笔直的风筝线带着一股冲力往前挣,沈绾月不自觉攥紧线轴,却还是抵不过骤起的劲风。
“啪”的一声轻响,彩绳被生生挣断。
那只绘着彩蝶的风筝失了束缚,摇摇晃晃地飘向不远处的梧桐林,最终稳稳挂在了那棵最高大梧桐树的枝桠间。
彩蝶翅膀被树枝勾住,扑棱着再也飞不起来。
沈绾月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定了定神,缓步朝着那棵梧桐树走去。
梧桐树苍劲挺拔,枝桠直指苍穹,翠叶层层叠叠。
那只彩蝶风筝就悬在枝叶间,随着风声轻轻晃悠。
沈绾月站在树下,仰头望了片刻,抬手试着够了够。
只惹得满袖飞絮,沾了一身轻柔的白。
“公主,奴婢去叫内侍搬梯子来!”
青黛说着就要转身。
“不必。”
沈绾月瞥见不远处的廊下靠着一架木梯,看着不算重,当即摆了摆手,快步跑了过去。
“我自己来,省得折腾他们。”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轻快,走到梯子旁试着推了推。
梯子不算沉,她将它挪到梧桐树下,斜倚着树干架好。
确认梯子稳固后,她双手抓着梯阶,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裙摆太长,蹭过梯阶,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
像春天初绽的玉兰花瓣,温润无瑕,透着细腻柔光。
沈绾月刚爬到梯子的小半截,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脚步声,又轻又缓,不疾不徐。
沈绾月不由抬眸望去。
只这一眼,呼吸瞬间凝住。
宫道之上,立着一位少年。
少年姿容清绝,鼻梁峻挺,唇线利落疏淡。
长睫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阴翳,温软得让人心尖发疼。
他仅以一根素绫束发,无珠玉,无繁饰,反倒更衬得身姿如松,风骨卓然,气质清冽绝尘。
明明是简素落拓的装束,却自有一股难掩的清贵风华。
纷飞的柳絮落在他墨色发间,如同撒了一把碎雪,更映得肤色如玉。
沈绾月怔怔望着,心口似被什么轻轻一撞。
他生得实在太过出色,只一眼,便让人再难移开目光。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不过一会儿便匆匆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直视他。
顷刻间,少年已迈步走到梧桐树下。
他抬眸望了眼卡在枝桠间的彩蝶风筝,身形轻然一跃。
素色衣袂随风翩然扬起,漾开一抹清浅的流光。
他指尖微勾,那只困于枝头的风筝便稳稳落于掌心。
落地后,他抬手将风筝递到她面前,姿态恭谨温顺,分寸恰到好处。
只一句,便让她神魂震颤。
“公主的风筝。”
这猝不及防的惊艳,令沈绾月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那双似浸了琉璃的瞳仁,望人时自带几分浑然天成的娇憨软态。
那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是穿书来的,也忘了眼前这个少年可能是谁。
“公主?”
少年见她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