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宿舍大门总不可能到点就关吧?”
“可是会登记啊。”
“影响你拿奖学金吗?”
“影响。”小唯坚定地点头。
成运泽挑眉:“夜不归宿反而不影响?”这分明比迟到更严重。
小唯压低嗓音,捎带调皮的笑意说:“夜不归宿反而不会被发现啊。”
秦远看不下去,啧了一声,帮腔:“能住自己家里谁乐意跟一群陌生人住宿舍?这是你妹,又不是外人,这么叽叽歪歪的。”罢了骚气地冲小唯弹了个清脆的响舌:“妹妹,哥说得对不对?”
小唯回了个傻呵呵的眯眼笑,没笑完呢,就被一只大手捧着脖子和后脑勺扳回去了。
成运泽警惕地瞪着秦远:“你那舌头抽筋了?”几乎与此同时,小唯用嘴唇碰了碰他带茧的掌心,迅速顺藤摸瓜摸进他怀里,小鸟依人状舒舒服服趴着。
“舌头!”秦远旱地拔葱,惊愕且极不标准地发出了这两个音,口腔没再阖上,拿手指着黑洞洞的里头,“我舌头麻了,你,你给我下毒,我话都说不清了&%*@”接着突然白眼上翻,不光舌头,整个人都抽起来,然后叽里咕噜跳着Popping转身逃离了空荡荡的烤鱼店。
小唯看完秦远的表演,抬起脑袋问:“他戏这么多,万一哪天真犯病了,别人以为他又是演的耽误治疗怎么办啊?”
“活该。”距离近得湿润的气息都能喷打到对方皮肤上了,成运泽才反应过来小唯正趴在自己怀里,怕再被她用嘴唇往衣服上盖章,连忙推开,接着严肃地对她说:“你少跟他接触。”
以为秦远看上她,吃醋了吗?小唯甜滋滋地抿唇笑起来:“我们回家吧。”
成运泽被秦远轻浮的响舌这么一闹,不再与小唯争辩回不回学校的事,牵起她的手领她原路返回。
小唯高兴得一路上又蹦又跳,上楼梯时都险些摔倒,挨哥哥训斥、扶正走姿,逆来顺受模仿树袋熊抱住哥哥的臂弯变成哥哥的一条小尾巴——直到成运泽从抽屉里翻出身份证,说要去酒店给她开房间。
小唯瞬间蔫成霜打的茄子,与床上软塌塌的被子好像一对。
“我不要睡酒店……”
“这里只有一张床。”成运泽用很官方的手势向小唯展示近在眼前这张仅有0.9米宽,看起来比宿舍那种上下铺还要寒酸的单人床。
小唯一点儿也不介意:“侧着睡,挤挤。”
成运泽听到这话差点傻眼:“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再睡一张床上了。”
长大?小唯低下头,视线从裙子领口钻进去,耸一耸肩关节,令布料凸松,显露更多,两三年前就发育丰满,明明那时候还可以随意爬上他的床,和他躺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难道他离家这两年才开窍不成?也太晚熟了。
思索间,手腕被擒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朝门口方向拽去,她不情愿的身体被绊得一踉跄,顺势蹲下去借力与他的手臂拔河,使出吃奶的劲,白嫩的小脸硬生生皱成颗水晶虾饺:“我们以前都可以一起睡,现在为什么不行?就因为我长高了三公分吗?”
成运泽莫名被戳中笑点,噗嗤一声卸了劲,结果导致小唯重心偏离一屁股摔到了地上,他连忙打住,扶她起来,将裙子弄脏的地方揪离她的身体,为她掸干净。
掸的过程中,他站在小唯侧面,上身是前倾压低的,小唯嘴唇的位置离他耳朵的位置很近,且更高,吐出的话像水一样十分流畅地倒进去:“我不要睡酒店,我害怕,我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酒店,我手也脏了。”
成运泽掸完裙子回过头来,看到小唯比在他面前的两只脏兮兮的爪子,不禁叹了口气。
想想也怪他,小唯小时候有次看完恐怖片被吓得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又怕吵醒妈妈挨训,于是跑进他房间跟他挤了一宿,开了先例,打那以后就三天两头往他床上爬。
其实他早该跟她保持距离的,但过早产生的离家出走的念头,令他舍不得放弃那两年她还能黏着他的每一个机会——就是因为这点私欲,才导致她至今都没有意识到哥哥也是个男人。
他得跟她好好谈谈,但实践起来嘛,今晚就算了,这是最后一次。
他牵她去卫生间洗手,倒不至于把她当三岁小孩,亲力亲为帮她搓洗干净,只是站在盥洗台旁给她开关水龙头,等她自己洗好了,再递一张纸巾让她擦干。
卫生间里有一股劣质但浓烈的香气,小唯抽了抽鼻子,擦干手后指着搁在盥洗台里侧的除臭香薰,说:“这个不好闻。”
成运泽回:“不放更不好闻。”
“开学的时候我带了两罐过来,一罐放在宿舍卫生间里,还有一罐白茶味的,下次带给你。”小唯将揉破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
成运泽的眼神追着她的一举一动:“你现在要洗澡吗?”
这话属于明示允许她今晚在这过夜了,小唯兴奋地直点头,身后的尾巴又摇了起来。
成运泽走过去将卫生间的小窗关紧,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整个人却突然呆住。
卫生间的窗户……没有窗帘,而且正好与对楼的阳台面对面,虽然上面贴了一层很有岁月感的半透明窗花,看不大清楚,但小唯好歹是女孩子。
小唯很快发现他呆滞的原因,吃惊地指向窗外:“你平时就这么洗澡?晚上灯一亮就被人看光了!”
不止,夏天温度高,他有时候还专门开一半透着气洗呢。
“我一男的,谁看我。”成运泽满不在乎地离开卫生间,去找能做临时窗帘的东西。
小唯冲着他的背影絮絮叨叨:“你以为女生里就没有变态吗?而且万一对面有gay呢?说不定还认识你,你不怕你的裸照满天飞啊!”
成运泽没理会,找了个编织袋,缠上透明胶布把卫生间的小窗封死,又拿了囤在柜子里物美价廉的崭新毛巾和牙刷递给小唯,指着卫生间地面的一双拖鞋提醒她穿上洗,小心地滑摔倒。
小唯乖巧地点了点头,问:“洗衣液在哪?”
“没有洗衣液,只有洗衣粉,你不会打算把裙子洗了吧?”
小唯摇了摇头,轻咬舌尖吐出惊天动地的两个字:“内裤。”
成运泽的眉头像压缩袋似的遭真空泵一抽,瞬间锁紧不留一息:“你明天回学校再换。”
小唯嘟着嘴黏黏糊糊地说:“每天都要换的,不换难受。”
虽然她出门前刚洗过一次澡,浑身上下都换了干净的,连鞋子也另挑了一双棕色乐福,好搭配她的漂亮小裙子。
成运泽重复:“你明天回学校再换。”
小唯装作很犹豫很勉强的样子,半晌才答应下来,心里偷笑,还是别太过火,调戏一下就够了,不然被他拎兔子似的拎进酒店,捡了芝麻掉西瓜。
“可是,我没有衣服换……”小唯不仰头,只抬眼,朝哥哥眨巴无辜的大眼睛,“你给我一件你的衣服穿。”
成运泽扭脸躲开她的视线:“你直接穿裙子睡。”
“不行的,裙子脏了,不能再弄脏你的床。”
“我不介意。”
“可是穿裙子睡觉很难受啊,上面的装饰物硬邦邦的,躺下会硌到,你看这些纽扣。”
好吧。
成运泽从衣柜里了拿件短袖还有一条抽带的五分裤,装在干净的塑料袋里,给她挂在毛巾架上。
小唯脱掉鞋袜,光着脚丫踩进拖鞋,关上卫生间的门,立刻把衣服从塑料袋里掏出来嗅——女生里的确有变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衣服闻起来很干净,是洗衣粉的清香混合樟脑丸有些冲鼻的气味。
她嗅完就幸福地去洗澡了,洗完后,只穿衣服不穿裤子,打算再给成运泽一个惊吓,结果开门出去发现房间里没人。
但空调打开了,原本安稳躺在床上的草席铺到了地上,一头还扔了两本书当枕头,而床上多出了条床单,垂坠遮住床腿。
她给他打电话,很快就接听:“你去哪了?”
“楼下,我抽根烟,马上上去。”
小唯穿着堪堪遮住屁股的oversize短袖下楼去找他,晃着两条光溜溜的腿爬下两层楼梯,回忆密码捅开门禁,黑漆漆的巷子里一点醒目的红色星芒迅速映入眼帘,还有一张被手机屏幕光照亮的脸。
成运泽站在墙边,一边在手机上敲字一边吞云吐雾,烟夹在左手,指甲拨动,抖落一节烟灰。
小唯走过去,等他再次把烟塞进嘴中时,两指触着他的唇捏住滤嘴将烟夺走深深吸了一口,被呛到咳嗽,鼻腔和口唇同时喷出三股又苦又辣的热烟,后劲很快反上来,脑子里瞬间天旋地转,腿都站不稳,恍惚间,手中的烟被抽走,撞进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头晕吗?”成运泽单手捧着她的腰问。
“晕。”小唯叹息般吐出一个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