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魔由心生
“赏！快赏！”
史氏激动地站起身，扬声道，“林东、林西各赏银五十两，阖府上下每人多发一个月月银，午膳再给每桌多添一碗肥肉、一只鸡、一只鸭、一条鱼，馒头米饭管够，大家敞开了怀吃，从明天起再连摆三天流水席，请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也一道高兴高兴。”
“祖母，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庆祝就行了，流水席还是免了吧，毕竟这才只是会试，接下来还有殿试和授官呢，咱们合该低调些行事。”林樾本来笑眯眯地看着祖母高兴，听到要摆流水席连忙开口劝阻。
“是啊，太夫人，眼下樾儿要安心准备殿试，若是要庆祝还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张罗吧。”主母周氏难得当面劝阻婆母，发表不同意见。
“也对，我乖孙的前程要紧，殿试中状元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等授官后再提。”
史氏听了急忙表态附和，敲打左右，“这些天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世交故友的来人祝贺的一律领到我院子里来，一定不能耽误了世子温习功课。”
于是，林樾便以温习功课为由躲回了自己的院子，专心修炼外加摆烂，连晨昏定省都免了。
只中间奚希和于潜来拜访了一次。于潜中了第三十二名，名次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能进二甲。奚希却落榜了。
林樾原本下了帖子想去安慰他来着。
谁知这厮接了帖子却拉着于潜一道上门来祝贺她了，完全没有落榜后该有的落寞和悲伤，倒是把她斟酌良久的一番既能安慰又不会刺激到他的话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她这才确信了这厮是真的没把心思放在科举入仕上。
因为与皇榜同时张贴出来的还有前十名的考卷，以供大家品评学习，林樾的文章无论立意还是文采及论述都高了第二名王谱、第三名李益一大截，使得她这个会元实至名归，无人再有异议。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殿试之期。
林樾起了个大早儿，在史氏和周氏的安排下装扮一番，仍旧由林松陪着，乘车去了午门候考。
殿试是全体文官共襄盛举的大事，以至于所有在京的文官也都一大早便等在了午门口。
林樾作为新科贡士的第一人，自然成了各级官员目光的焦点。
她耳聪目明，把这些官员间的窃窃私语尽收耳底，不由无奈苦笑：
原来即使她中了会元，成了状元的热门人选，也并没有多少人看好她、或者说看好她背后受陛下猜忌的定武侯府。
她若真想像小喵统所说的那样成为一代权臣，仍是前路多艰、任重而道远。
小喵统却没有她那么多顾虑，看着庄严肃穆的午门，小家伙儿激动地搓起了爪爪。
“仙君，这就是皇宫吗？果然是富丽堂皇、气象非凡，我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呢？”
在一众官员毫不掩饰的目光洗礼下，新进贡士们都站得纹丝不动，连目光都不敢乱瞟一下，更别说彼此交谈了。
林樾也乐得耳根清净，只以意念陪小喵统闲聊：“你不是说你身份尊贵吗？怎么以前待的地方还比不过人间的皇宫吗？”
“自然是比得过的，那里光是云蒸霞蔚、灵气氤氲就不是这里能比得了的，是比你们凌云宗还要……还要……”
小喵统受不得激，傲娇地捍卫自己的尊严，可惜只说了那么一句便卡壳了，小表情也慢慢由傲娇转为了迷茫，半晌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吭哧吭哧地给自己找补：
“只可惜我下界的时间有点儿长了，大部分都记不清了。”
“你不是才第一次做系统吗？咱俩认识满打满算都还不到半年，这还是人间界的时间，映射到天界，好像也不过是半天的事吧，怎么就忘了呢？”
林樾好奇宝宝般反问。
“哎呀，哪有那么夸张，那时间差都是凡人杜撰的，仙君你自己都已经飞升成仙了，可有感到时间变慢了？”
小喵统反驳得头头是道。
“也是哦，但是就算是按半年时间算，也不该把自小生活的地方给忘了啊？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快给我讲讲呗，我虽然飞升了，有资格去仙界，可师尊不爱出门应酬，连带着我也还没有去过呢，刚才听你一说突然就可好奇了。”
“嗯……这个……大约我做系统之前看了太久太多的红尘话本，而且精神过于投入了，导致分不清哪些是话本中的情节、哪些是我的真实经历了。”
小喵统倒是很能逻辑自洽，赧然给出了解释。
“最后更是直接被这一本儿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然后也不知怎么回事，飘飘忽忽地就做了系统，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话本的情节，以前经历的所有反而都恍如隔世了。”
看来小家伙儿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些的，小声音中还带着些许懊恼和紧张，似是想要掩饰什么、却又渴望着能得到某种回应，莫名给人一种弱小无助的感觉。
要不是对它加诸于自己身上的惩罚太过记忆深刻，林樾几乎就要忘了它熊孩子的本质了。
“仙君，你以前听说过这种情况吗？”见林樾沉默，小喵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
“没有，失忆之人嘛自然是见过的，但是失忆得像你这样目标明确到产生了执念的却是闻所未闻。”
林樾沉吟，又趁机追问，“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前的那些事，你刻意去想想不起来，却反而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一段？”
“嗯，嗯，就是，就是，有时候做一件事时就仿佛我曾经千万次地那样做过一般自然，可仔细一想，又发现其实这才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
迈出了敞开心扉的第一步，小喵统也不再隐瞒她，把自己的困惑和盘托出。
“倒像是被什么封印了记忆一般，若想破除，就需要找到给你施加法术的人。”
林樾搜索着原青晏仙君关于此修仙界的记忆，给出了一个不太肯定的判断，“对方既然能在师尊的眼皮子底下把你送入我的识海，想必自身实力至少跟师尊是一个级别的，怕是不好对付。”
“那怎么办？”
小喵统完全没了主意，也忘了它才应该是主宰林樾行为的系统。
“敌明我暗，咱们不能鲁莽行事，先确定他的真正目的才好对症下药。”
林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想到了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真正目的？不就是他强加给我的执念吗？”
小喵统疑惑地挠了挠猫猫头。
“让我想想啊，这终极目标应该就是咱们要破坏莫非的气运，让仙君成为大宁朝的实际掌权人，还不能把剧情改得太离谱，以免影响到这一方凡尘中其他人的命运，对吧？”
“像师尊那般修为的大能，想要改变几个凡人的命运不是举手之劳吗，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要咱们来帮他实现？”
林樾表示了异议。
“也对哦，修为到了元熹天尊那个级别，所谓的天条天规在他面前都只是摆设，就算是想要覆灭一个凡尘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