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148章 记忆里没有的巷子
叶承泽来津城,是孟恒递的帖子。
帖子送到顾氏前台,烫金字的请柬,只写了一行字:“明日申时,城东听雨轩,一盏茶,聊一件事。叶。”顾绯拿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
听雨轩,是叶承泽在津城的据点。先前的晚宴上,他请人“喝茶”,也是这种做派——先递帖子,再沏茶,客客气气,滴水不漏。
“去吗?”乔安站在旁边问。
“去。”顾绯把请柬收起来,“下月亲赴津城”的话,说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等久了,不太好。”
“我陪您去?”
“不用。”顾绯说,“他有话说,人多了,他就只寒暄了。”下午四点,城东听雨轩。
茶室在三楼,临窗,窗外是津城的旧城墙。叶承泽坐在主位上,自己沏茶,动作很稳。看见顾绯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抬了抬手:“顾小姐,请。”顾绯在他对面坐下。
“叶总今天,聊什么?”她开门见山。叶承泽笑了笑:“顾小姐还是这么直接。先喝茶,茶是好的。”他推过一盏茶。顾绯没动。
“叶总,”她说,“咱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您递帖子约我,不会是为了让我品茶。”
叶承泽放下茶盏,看着她,目光平和得像一潭死水。
“顾小姐最近,查得很深。”他说,“港城的仓库,你翻出来了;拾光出版社,你查到了;沈家的旧事,你也摸到了边。你比我想的,要快。”顾绯没有接话。
“我今天请你来,”叶承泽说,“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您问。”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姓顾?”茶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吹动竹帘,沙沙响了一声。
顾绯看着他:“叶总,这个问题,您不是第一个问我的。”“是吗?”叶承泽像是来了兴趣,“谁问过?”
“苏晚晴。”顾绯说,“交还仪式那天,她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叶承泽听完,笑了。
“她说的,不算错。”他说,“但她不知道全部。”
“您知道?”
叶承泽没有回答。他慢慢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才说:“顾小姐,承泽基金这些年,做过很多投资。出版社、传媒、影视、院线。有人以为,我是为了赚文化的钱。”“不是吗?”
“不全是。”叶承泽说,“我做这些,一半是为了赚钱,另一半——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本书。”叶承泽说,“一本1998年之后,就从市面上彻底消失的书。”顾绯的心,轻轻一沉。《故城》。
“您也在找《故城》?”她问。
“不是我要找。”叶承泽说,“是我一个长辈,托我找。他找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找到。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想把这件事了结。”
“您的长辈——是苏建国?”
叶承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顾小姐,你手里那本《故城》,1998年远景收书,是收不完的。你我都知道,有一册,一直流在外面。”
“我手里的这本,是林晚取走的样书。”顾绯说,“1998年11月3日,远景的账册上记着——林晚取走样书两册。”
“取走两册,可远景收的是三册。”叶承泽说,“你算过这个账吗?”顾绯心里,猛地一顿。三册?
“远景1998年收书,账上记的是二十一家的存书。”叶承泽说,“但有一册,不是从书店收来的,是从作者手里收来的。那册书,后来不见了。”
“林晚取走的两册样书里,有一册,不是远景那本。”叶承泽看着她,“顾小姐,你知道你手里的书,是远景那本,还是林晚那本吗?”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沸的声音。顾绯没有回答。
她忽然想起——先前,郑老板说过:“店主拒交一册”,“林晚回来还到她手上”。
朝阳书店拒交的那册,后来“还到林晚手上”。而林晚1998年11月3日,又从远景“取走样书两册”。一册拒交的,两册取走的。
远景收书,账上记的是书店的存书——那林晚手里,本来就有不止一册。
“叶总,”顾绯开口,“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问我手里的书是哪一册?”
“不是。”叶承泽说,“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1998年,远景收书收得很干净,唯独漏了一册。”叶承泽说,“那一册,不在书店,不在作者手里——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1998年12月28日,从远景的院子里,把它带走了。”
顾绯的呼吸,轻轻一滞。1998年12月28日。远景的院子里。宋姨说的那个“远景最怕的女人”。沈聿母亲的日记里写的“她走了”。
“那个人是谁?”顾绯问。
叶承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顾小姐,”他说,“我那位长辈,找了她二十多年。他最后一次得到她的消息,是在津城。”
“津城?”
“1999年。”叶承泽说,“有人在津城的宋家巷,见过她。”宋家巷。顾绯心里,猛地一震。
宋家巷——先前,她和沈聿去过的地方。宋姨的老家。林晚的“故城”旧人,三号铺老陈,宋家巷12号。
1999年,有人在那条巷子里,见过那个从远景带走一册书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