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清晨。
南熹被窸窣的鸟鸣拽出梦乡,坐起身后,不禁感叹还是床上好,舒舒服服的,而后想了下该怎么跟池宥禧开口。
野生动物保护一直是个热点,如果真能把握好这个选题,引起的热度未必不高,况且,她对这方面心里有底。
正出神。
“叩叩——”
“起了吗?我进来拿衣服。”
南熹应了一声,池宥禧推门而入,从衣柜拿出件羊毛衫。
她在脑子里过了遍话术,有些踌躇地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池宥禧嗯了声示意她继续。
“我想把黑颈鹤的事写成一个剧本。”南熹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赶在犹豫前全倒出来,“不是拿你当噱头,就是把它们、湿地和你做的救助整理成一个故事。”
“虽然说我现在做的是采编,但影视策划我也是很擅长的,我大学时就写过几个短片脚本,虽然说都没拍出来吧,但结构这种我都是会的,而且——”
池宥禧打断:“说重点。”
南熹声音顿时低了一些:“我就是觉得这些事很少人知道,你看林管上次也说了,救助站没多少人,这也是想帮帮忙嘛。”
“我为了想这些,一晚上都没合眼,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说着摸了摸自己眼下的皮肤。
池宥禧:“?”
那请问昨晚他看见的是?
南熹也没管他为什么困惑,下意识以为他这是在拒绝,于是干脆翻身下床,一个箭步来到池宥禧面前。
他习惯性往后让了半步,胳膊却已经被她抓住。
南熹晃着他的手臂,身子也跟着左右转,嗓音压的又绵软又委屈,撒娇道:
“可不可以嘛...你就答应我吧......”
池宥禧:“你先放开我。”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南熹理直气壮,哼哼唧唧不肯撒手,“你可以提要求的呀,别这么快就拒绝嘛。”
他被晃的有些头晕,只好松口:“行,我先不拒绝,我可以跟你好好谈谈这事,但你别拉着我了。”
话音刚落,南熹整个人忽然扑上来搂住他,脸埋在他脖颈处,欢喜道:“啊啊啊啊谢谢池影帝!”
她身上依旧带着那股花香,清甜柔软,池宥禧脱口而出:“你身上是什么花香?”
南熹怔了下,略感疑惑,不过还是乖乖回答:“是栀子花。”
他这才恍然,锡洲满城都种栀子花,他小时候也每天在这种味道里跑来跑去,只是离家太久,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了。
想想真是很久没回去了。
回神时,他发现自己耳根烧的厉害,还没来得及遮掩。
怀里的女孩却伸出了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垂。
他微微偏头侧开,南熹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些出格,忙不迭从他怀里撤去,两人之间空出段距离。
怀中温度骤失。
池宥禧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闷。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人举动太一惊一乍,自己没跟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不习惯也很正常。
……
而后两人坐下来好好谈了这件事,池宥禧的态度比南熹预想中冷静的多。
他认真指出,哪怕剧本虚构到一定程度,最终大家还是会扒出原型,这片区域的湿地很好下手,一旦被人盯上,对巡护工作来说只是平添烦扰。
“而且我不喜欢太多曝光。”他道。
南熹咬着唇听完,退了一步:“......那我只写黑颈鹤行吗?一句都不会提到你,只写湿地本身、候鸟迁徙、写一直有人在默默维护着,这样可以吗?”
她瘪着嘴,委屈巴巴看着他。
唉。
“行。”他没法拒绝。
看着点她就是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没过多久,林承海打来电话通知,春季候鸟迁徙高峰快到了,上次已经做完巡护和清网了,今天就处理下外来水草。
池宥禧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告诉南熹,因为她自告奋勇想实地体验,说光凭想象写不出东西。
“那咱们几点出发啊?”南熹有点兴奋。
他想了想:“如果按照你平时十一点的起床时间来算——”
“那就六点吧。”
她沉默,硬邦邦挤出个字:“......行”
*
转天一早,二人随便垫了垫肚子便驱车出发。这次去的是另一片水域,视野开阔地更多。
“我能拍个vlog吗?”
南熹正用袖子擦相机镜头:“放心,不会暴露地点,我看现在拍vlog特别火。”
“随你吧,都行。”池宥禧也没指望她能火。
录这种vlog虽然和影视作品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南熹所在的公司流量资源不差,所以算法是和普通人分享日常有很大差距,并不会像部电影一样带来很多关注,而南熹......
他转头看了眼。
“哈喽大家好,今天是来湿地巡护的一天。”她翻转镜头,展示天空,“今天天气不错,我给大家看看,很适合出门哦。”
嗯,挺好的。
让她自己玩吧。
下车后,池宥禧从后备箱拎出双高筒防水靴递给她,大了不止一码,但也不至于掉。
林承海已经到了,站在湿地中间的土坡上,二人看见后朝他走去。
池宥禧走在前面,也不忘叮嘱着:“你拿手机的时候注意点脚下,别踩到边缘的软泥,那种看着是干的,但底下是软的,容易陷进去。”
南熹睁着大眼点头,他看了圈地面,还是不太放心,干脆折回来。
“算了你跟着我走吧。”
没等南熹回答不用啊,我自己可以。他已经自然的牵住她的手腕。
他们还没戴手套,血液流动间只隔着薄薄一层皮肤,池宥禧清晰感受着南熹脉搏的跳动。
咚咚。
咚咚。
后知后觉地恍然,这原来是自己的心跳。
*
水面上漂浮着几簇绿色植物,叶片边缘是锯齿状波浪纹,比其他水草要厚实许多。
“去年还没这么多,今年开春就蔓延了这么一大片,看着够闹心的。”林承海说着拔去一株。
南熹录了些水面和植物的特写,然后竖起一根食指朝镜头摆了摆,表示情况不太妙。
接下来的三人蹲在水里忙活一上午,南熹干起活来居然不嫌累,甚至有些上手之后,有种越干越猛的趋势。
于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