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风兼雨前路不堪行 3
审讯结束,总署将莫述羁押,五曜各自离去,准备相关手续。鸥沐音不放心萧航开车,无奈后面还有数个会议需要出席,不能护送,简单和洛明烛交代情况,拜托他照顾萧航。
洛明烛打了车,把萧航带回家。
萧航一回去,把自己锁在房里,等平复心情后,打开门,发现洛明烛在门外守了一小时,内心颇为愧疚,主动提出一起准备晚餐。
两人就来龙去脉分析了一番。潘多拉的事情,总署肯定要隐瞒的,共和学院拔地而起,共和事宜如火如荼。按莫述所言,其背后的人有能力动用部分首脑的系统账号,可见手腕非同小可,定身居要职。但目的是什么,两人猜不出来。
本以为,此事能在莫述身上止歇,却不想仍滚在漩涡边缘。当年旧事关乎诸多生命,于公于私,萧航都不能坐视不理。
天色微暗,总署发布声明,宣称莫述违规试验属实,没有透露一丝一毫关于潘多拉实验的消息。各路媒体争相报道,莫述和萧默怀同时霸占热搜,有激烈的评论质问:“如何保证科学家的思想是正确的?”“总署的实验部都该解散。”
吃过晚饭,鸥沐音带来视频电话,没有对萧航隐瞒。五曜和各国首脑结束会议后,内部似惊蝉抱枯枝,开始进行自查,对外只说是例行维护人员资料。而关于莫述提到的残质,五曜决定让萧航去一趟。
洛明烛不满,提到联名信的事情。鸥沐音表示理解,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是可以完全相信的,不能让萧航说出密码,只有他亲自去才行。
洛明烛沉默片刻,道:“不用其他人,我和前辈去即可。”
“不行。”屏幕里的鸥沐音和萧航同时拒绝。
鸥沐音解释:“共和学院的建设不能停,东部稀有矿石极度稀缺,现在又值灾后重建,需要有人留着跟进蛮巫的事项。”
洛明烛不语,幽幽看向萧航,等待他答复。
萧航竖起一只手,坚定地道:“没得商量,你也有自己的任务,踏实在总署等。要能抽开身,顺道替我去墨利萨看看阿憨。”
他的决定,向来是深思熟虑过的。洛明烛了解萧航的脾气,不再多说什么。萧航又和鸥沐音聊了一些细节,等挂了电话,洛明烛欺身压过来,沉默地把额头靠在萧航肩膀上。
像受多大委屈,正在求安慰似的。萧航有些不自然地往后仰,那毛绒绒的头跟着往前蹭。
后背被挤靠在椅背上,再也无处可逃,他只能好气又好笑地问:“怎么了?”无论怎么推,既不说话也不动。
洛明烛抵着萧航的肩窝,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神望过来。萧航一愣,忙扶着肩膀,想把人扶起来,愕然问道:“怎么了?”
洛明烛较着劲,纹丝不动,低声嘟囔:“前辈是要躲我。”
萧航:“啊?”
洛明烛重复一遍,声音加重,“前辈是要躲我!”那眼神,即将就要哭出来似的。
原来前不久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认为萧航嘴上没说什么,其实一直找机会远离他。
想到这里,萧航哑然失笑,急忙解释:“东西放在废弃的军事基地,你腿伤未愈跟去做什么,难道要我照顾你不成?”
洛明烛嘴硬:“这点小伤……”
萧航抢道:“换药的时候我都见了,右腿内侧那条七厘米的疤痕,还有脚腕的一处冻伤,其他的我就不说你了。也不知道爱惜身体,由着年轻乱来,这些叫小伤?我都不知道能被你称作重伤得什么样了。”
洛明烛:“归队的事……”
萧航:“你不是申请了调令?我催一下鸥议长。这样,江予那边会另出人的,大概率是纪钥盈,北部是她家乡。”
洛明烛一身月白蓝色的丝质睡衣,视线下垂,目光没有焦点,颇有烟雨天青的韵色。两唇分分合合,似乎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然而,他最后还是没问,只低低地叹了声,“擅自喜欢前辈,实在抱歉。若是打扰,前辈尽管说出来,我会自己处理好。”
“没有这个意思。”萧航沉默,须臾,安慰道:“这件事情你没有错,却也要考虑洛议长的想法。”
洛明烛亟不可待地问:“你的想法呢?”
“我的?”萧航愣了下,认真地看着他,正色道:“明烛,如果我是女生,将非常愿意接纳这份期待。可惜我不是。”
洛明烛眼神微暗,萧航立刻续道:“或许是执念,或许是依赖,不管哪一种,作为被信任的一方,我都想对你负责。这份感情未来将要面对的,不止两人之间产生的磨合,更有来自社会的、长辈的、周遭的无形的压力。生老病死已为寻常感情划定界限,我们父母就是例子。所以,不能用一时冲动去回应,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说罢,小心观察,生怕他钻了牛角尖,一时想不开撞南墙。不曾想,洛明烛眸中欣喜一片,唇角微微勾上去,喜不自胜地颔首:“好。”
月牙高悬,良夜永久,接近破晓时分,鸥沐音打来电话,刚结束会议,其他部门已下达任务,总署决定让萧航即日启程。
萧航在洗手间抹把脸,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行李,还是被洛明烛发现了。洛明烛倒是精神充沛,手脚麻利地叠着衣服。简单收拾过后,又颇为勤快,让萧航坐在客厅看新闻,兀自去准备早点。
在蛮巫呆久了,萧航对气候的变幻早已迟钝。九月流火,北部因地势原因,往往会低上几度。洛明烛准备的衣服不薄不厚,异常贴心,俨然费了心思查询。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萧航靠在沙发上,遥控器在手里翻来翻去。
一切忽地恢复规律,他有些茫然,又有些跃然。
吃过早饭,萧航开车,因不确定何时回来,在路上,他详细地同洛明烛交代。
萧航:“莫述博士虽入了狱,但在清醒期,夏迩的血是不能断的。我跟鸥议长说了,她会安排探监。接送夏迩的事情我交给祁知白,你呢,先把伤养好。”
洛明烛很乖地点头,“好。蛮巫那边呢?前天希珩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说联系不上前辈。”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然地迅速蜷了一下,萧航假装若无其事,声音提高半度,“最近这事赶事,我忘记回了。哦对,还有墨利萨,替我送些堡垒里的时髦玩意,让她们照顾阿憨。”
不知洛明烛发现没有,一说完,萧航就去瞧对面,好在他在随身屏上记录着,并没有抬头。
萧航继续道:“莫安远先留在星盟吧,他的性格压不住漫天嘲弄,容易跟人同归于尽。哦对,我妈你不用管,鸥议长自会照顾她。”
洛明烛在屏幕上敲着字,闻言,微微一笑,“对伯母,总要殷勤些。”
萧航:“对她殷勤做什么?”
没得到回复,眼角瞥过去,见洛明烛笑而不语,不禁满头雾水,琢磨不透此人在想什么。
也是了,洛明烛自小在掩饰内心这方面极有天赋。念及此,他敢直视感情,萧航万分钦佩,但又不得不做防线的守护者。
执念,往往在得不到时愈加祈望,须知,人会在很多情况下产生别样思绪,细腻的心灵更容易钻进死胡同。一旦如愿以偿,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