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雾月秘境之六(同行)
师兄们不在,栗束不大熟练地给自己使了个清尘决。
夏子意看清栗束的脸后,惊讶:“原来是你!真是有缘。”
栗束扯了扯只剩半截的袖子上挂着的缕缕布条,点点头,“嗯,真是有缘。”
见栗束还记得他们,夏子意露出笑:“你怎会从地里钻出来?”
“感受草木的生长过程。”
栗束嘴比脑子快,偏偏没什么表情,一双猫似地眼睛睁得圆溜溜地打量众人,在夏子意等人看来一本正经的。
夏子意一时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否是一句玩笑话。
“所以这是……修炼方式吗?”他诚恳问:“那我师兄这般,算不算拔苗助长。”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久,“哈。”栗束喉间发出短促的笑。
栗束面无表情的轻笑在旁人听来更像是狭促的嘲笑。
夏子意垂首正觉尴尬,耳畔栗束带着些许愉悦的声音传来,“这位道友,你好幽默。”
抬头看,面前之人依旧面无表情。
夏子意有些摸不着头脑,转移话题问:“怎这里只有你一人?我记得你是和你师兄一起的。”
“撕拉——”
布匹的撕裂声更先回应他。
“道友可有干净衣物,我们在此帮你守着。”夏子意目光真诚,“你放心我们虽然都是男修,但绝对不会占你便宜的。”
栗束手中拽着从袖口扯下的布条,有些迟疑。
虽然倾天宗的弟子帮过她三回,可……自己是女修,听起来不怎么放心。
即便身上这件已是破衣烂衫,好歹依旧遮得严严实实。
栗束思考,直接拒绝未免太过辜负人家一片好心。她微微偏开头,试图在想出委婉的回答前先避开这位道友,正巧对上禾矜川的视线。
栗束不觉尴尬地冲他眨了眨眼。
禾矜川紧抿着唇,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栗束灵光一闪,答案都是从问题中寻找的。
“我的衣物都在我师兄那里,将近卯时林中忽卷起白雾,飞剑失灵,我和师兄们在雾里分开了,地面突然冒出许多树根将我绑成了粽子拖进了地里,我方才好不容易用了一张磷火符才脱身。”栗束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末尾轻声添了句,“我可以暂时跟着你们吗?”
栗束如今破衣烂衫,发髻凌乱,左耳坠着半个猫头右耳坠着猫爪下的蝴蝶,刘海乱七八糟地竖起来,自己又胡乱整了一翻,刘海才稍微服帖了些。面瘫的小脸说起话来看上去十分诚恳,有些乖巧的可怜。
夏子意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看向禾矜川,毕竟这次历练带队的是禾师兄,怎地都得禾师兄应下才能让栗束跟着。
栗束察觉到那位极其好看的道友才是能决定她去留的话事人,眼神期盼地看向对方,虽面无表情,可目光灼灼叫人无法忽视,像是一只渴求注视的幼猫。
栗束想自己若是没记错,那日在月河城街上,正是这位道友出手相助,那时虽被五师兄挡在身后,却也看清了他的脸,栗束努力在记忆中回想他的名字。
是——禾矜川。
“一起吧。”禾矜川清俊的面庞透不出一丝情绪,递去一件黑色披风。“披上这个。”
禾矜川既已同意,同行的师兄弟自然无人反对。
栗束走近伸手接过披风后道谢。披风将她整个罩住,下摆拖曳在地,只能留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在外面。
此地比之昨日更冷了几分,有了这个,栗束都无需调动灵气御寒了。
宽大的披风下,栗束右手轻轻触碰着披风内侧,清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身上可有传音符?”
“储物袋中有。”栗束反应过来应该给师兄们传个信,以免师兄们担心。
披风下伸出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栗束将神识注入符纸中心中默念,符纸散发出淡淡金光,从她手中化作流光飞走,没入浓雾中。
栗束思量地看着自己那只空落落的手,缩回披风中,几息后,一道流光从披风中飞出。
栗束眼神亮了亮,原来这样也可以。
禾矜川离她最近,只静静地瞧她这般重复的动作。
栗束虽外表看上去惨兮兮的,实际受伤并不严重。她走在倾天宗一行人中,下意识紧跟着那位最好看的道友,雾中可见的范围就如一个移动的狭小空间,禾矜川修长瘦削的背影在栗束视野范围中最为清晰。
夏子意走在她身侧与她搭话。
“我叫夏子意,这位师妹你叫什么名字?”
“栗束。”
栗束目光短暂移向他,还未回过神,因突然被人问起下意识回应。
“原来是栗师妹。栗师妹,方才你说偷袭你的树根是何故?”
听栗束提起偷袭的树根时夏子意便异常好奇,一如今才找到机会与栗束搭上话。
栗束不觉此事有什么可隐瞒,何况倾天宗的弟子给她的印象都很友好。
连大师兄都说这树妖难缠,理应提醒他们小心。
“是树妖。”栗束语气平缓地讲起他们从遭遇树妖最初的偷袭到与师兄们分散后自己被绑成粽子拖入地里。
“这几日白雾出现的时辰固定,今日也是卯时从秘境深处涌出来,你们遇到的雾是卯时前从林中冒出来,或许是你说的树妖搞的鬼。”
第一次偷袭未能成功,第二次以白雾为掩护。
栗束认为他所言在理,“那为何只盯着我们不放,难道没有盯上其他修士?”
夏子意反问:“你怎又知它一开始只对你们下手了?”
“或许一开始这树妖便到处偷袭修士,只不过你们惹怒了它,因此特别针对你们。”
栗束瞳孔一颤,所以烧了它树根的自己被针对了?一定是这样,如今自己已经烧了它两次了。
栗束下意识离走在最前的禾矜川更近了些,毕竟这一队人中他看起来最厉害。
栗束面上显露不出什么表情,夏子意却能细微差距栗师妹好像被自己说害怕了。
他出声宽慰:“放心,既然你现在同我们一起,我和师兄们会保护你的,而且我们禾师兄如今已是筑基巅峰,面对三阶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禾矜川没有刻意忽略两人交谈的声音,听夏子意提到自己,表情淡漠依旧。
我觉得…我大师兄更厉害。
栗束心想,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毕竟现如今自己还跟着他们,这不是不识好歹嘛。
栗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