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粟乐诧异回头，看看从暗处里走出的人影缓缓向自己的方向走来，脚步声几不可察，只有清脆的童音在窄道里回荡。
“可以教教我吗？”来人仰着头，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一双硕大的眼睛泛着光，语气中满溢着兴奋：“我可以拜你为师，姐姐。”
哪儿来的小孩？粟乐皱着的眉头中透出困惑不解和掉马后的轻微死感。
这个年纪明显不是来试镜的适龄儿童，正是可以算作童工被收取罚款的年纪。
看着小孩没完全收起的狐狸尾巴和清澈眼神，粟乐借着透进来的微光隐约认出这是前天站在朝洱身边的小孩之一。
叹气蹲身，粟乐试图转移话题：“你是迷路了吗小狐狸？需要我喊人把你送回去吗？”
对面小孩脸上一脸无辜呆萌，脑子却清醒的很：“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愿意教我吗？”
一个小不点站在阴影里，粟乐面对着外面用法术打着光的舞台，对着，眨了眨眼。
一个在执着地等待，一个在飞速地思考。
“但是姐姐会的术法跟你们的不太一样。”粟乐刚想真假掺半地编些借口委婉拒绝，下半句传人不传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女孩的眼睛愈发瞪大明亮了起来。
没看错，是个惊喜又热切的眼神。
怎么有人听到学习的消息能露出这种眼神。
粟乐不愿相信事实，但很明显，这下坏了。
她可以预见到如果自己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对面的小孩非但不会放弃，还会因为这难得的机会变得更有挑战而不断争取。
“我就想学点不一样的！”小孩激动回话，甚至没给粟乐说出下半句的机会。
粟乐没动，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看了小孩几秒，抬手——
“你又要学什么？”言三的声音从前台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的清晰脚步在一片空旷中震荡着多年隐秘累积下的灰尘。
余光瞥到对面依旧带着笑注视自己的女孩，粟乐没收手，只是把人轻轻往后推到身后站起：“缠着我要学编剧和造景设计。”
语气如常，一切如常。
如果忽略身后女孩突然以极小幅度歪了下的脑袋，和那更加明显的笑意。
言三从前台探头，看到粟乐身后的胡言柳：“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六六，跟我去前面，不要打扰人家工作！”
粟乐感受到身后的衣服被以极小的力道抓住，小孩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啊？”
轻转过头，看到小孩的眼睛极速蓄满了泪水，随后委屈道：“六六没有要打姐姐，只是来找姐姐玩…”
看着言柳半分未动的脚步和一副根本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答非所问的样子，言三沉默片刻，想到自己在狐族领地的惨状和最后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言三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知难而退，向共患难的好友兼好老板递过一个爱莫能助的抱歉眼神：“那个…”
“你方便吗？或者我可以叫遂哥过来。大哥和她相处比较多，说话比我管用。”真挚地看着粟乐，言三边说还边点头，程遂全肯定。
粟乐摆了摆手，言三火速掉头：“我这边快结束了，你随便跟她聊两句也行，我结束了马上来接人。”
看到言三转身就走，粟乐和身后的小孩对视上，扬眉。
言柳笑出尖牙：“嘻～”
粟乐也笑出一声，蹲下身一抬手把六六捞起往后台抱去。
走廊内小孩特地压低的声音没惊起半分尘埃：“原来哥哥他们不知道姐姐会法术吗？”
在言三来之前粟乐本想把这小孩带回后台，假装松口教她点小法术，过程中用多年来积攒的精湛演技失误几下侧面证实自己无能为力。
但…
低头看向小狐狸眼中还未完全干透的泪和满是笑意的脸，和刚刚泫然欲泣的样子全然不同。
就这个演技，估计自己就算真的演她一手也不一定能奏效。
“为什么演傻子？”粟乐没有回答她，只问了句。
“嗯？”言柳语气中是听不懂的疑惑：“这个年纪的小狐狸都是这样的呀。”
“这样的话就可以少接触很多麻烦事，也可以做很多可能不被规则允许的事情呀，毕竟我是听不懂教训的比较笨的小孩子嘛～”言柳语调中依旧是一股天真，内容却着实坦诚。
“交换秘密？”粟乐用没抱着狐狸的手推开后台的门，把小狐狸放在椅子上，自己靠在椅子旁的桌边：“你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没等言柳回答，粟乐用的是陈述的语气，紧接着道：“刚刚说的没骗你。”
“我确实不会妖族的法术，而且就算是会一点人类的东西，也都是些简单的小法术，所以法术这一类我真的教不了你什么。”看着言柳的等待转折后话的眼神，粟乐不由感叹到这小孩儿真是聪明的不行：
“你要是真的对人类的法术感兴趣，小法术我可以找时间教你，想学更深入的那些我也可以找人教。”
“前提是你不能跟别人提起，并且先在狐族好好把你们妖族的东西学好。”
看着粟乐认真的脸，言柳开口：“那样时间要好久哦。”
“学堂虽然会开放考核筛选觉得天赋不错但年纪还没到的小狐狸去学法术，但那十岁才能去考，我还得要一年多才到年纪呢。”
粟乐：…
所以你这么小就这么鬼精鬼精的，不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吗。
“或者…”粟乐灵光一闪，想到什么：“你应该只能在这里待到试镜结束把落选的小狐狸送回去前吧？”
“去找你言三哥哥或者找你大哥，只要他们同意把你带在身边，那群长老肯定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粟勉的缘故，粟乐自然清楚程遂现在在狐族的代理长老身份，现身说法：“然后你就跟着他们偷偷学着呗，以你的天赋应该没问题。”
“可我就是趁大哥暂时不在，缠着言三哥才过来的，还差点被中途回来的遂哥送回家去，要不是他那时候顾不上我…”
“那不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粟乐手上发力撑起身来，收拾桌上整理好的材料：“建议你直接从遂哥那儿下手，缠着言三还不如直接由遂哥拍板，走个明路。”
看着言柳若有所思的样子，粟乐知道这小孩是听进去了。
挺好，这人要是真的回狐族等上一年半载，再跟那些长老斗智斗勇不知道得进化成什么样。
还不如直接把人放在自己这里，也不需要麻烦自己带小孩：擅长妖界法术的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