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后记 后记

后记

林诺把顾言若从床上挖出来时，那人还整个都是软的。

不是虚弱，就是单纯懒得动。顾言若连眼睛都懒得睁，就保持着软在床上的那个姿势，任由林诺摆弄。

林诺把他枕扁的枕头拍松，又拿了自己的枕头，两个一起垫在他身后。他在林诺抱他躺回去时呜呜了两声，像只为了继续睡觉而撒娇的小狐狸。

林诺已经习惯了。他端起提前蒸好的一小碗蛋羹，慢慢舀起一勺完整的、浸满香油和生抽的蛋羹。蒸得很完美，没有气泡，正好半碗——是顾言若喜欢的。

“起来了。早饭不吃总得吃午饭吧？”林诺说。

顾言若没动，只“嗯”了一声，尾音很长，好像还在梦里。

林诺装作没看见他讨巧的耍赖。他坐到床边，吹了吹那勺蛋羹，送到他嘴边。勺子轻轻碰了碰顾言若的嘴唇，他不情不愿地张开嘴，把蛋羹含进嘴里。

林诺看着他，没去舀第二勺，像是在等他反应。

顾言若嚼了一会儿才咽下去，像只囤谷粒的小仓鼠，吃得两腮鼓鼓的。

林诺刚想喂他第二勺，他就半睁开眼睛，声音黏黏糊糊的：“腥。”

林诺倒是没生气。他抽出一张纸，帮顾言若擦干净嘴。顾言若配合地蹭了蹭纸巾，但林诺收走时他却忘了收力，嘴唇不经意地擦过林诺的手指。

林诺耳朵红了。他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嘴上却一点不饶人：“大小姐真难伺候。”

他说完，端着碗转身要走。顾言若这时反应快了不少，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住林诺的衣角。

林诺回头看着他，他依旧半坐起来，仰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也看着他。顾言若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只是眼尾还是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眼泪将落未落。

事实上，顾言若病好之后确实很爱哭。不是大哭，他很少有那种强烈的情绪。是眼泪动不动就往下掉，很多时候连他自己也是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有时是林诺照顾他时太温柔了，有时是睡醒没看的林诺，还有的时候是林诺忘了晚安吻。

顾言若搞不懂原因，但林诺清楚。

那次寄生让顾言若对林诺产生了很强的分离焦虑。

“乖，听话，我去煮个意面就回来。”林诺放轻声音，摸了摸顾言若的头发，哄道，“你先躺着，我一会儿喂你。”

顾言若摇了摇头，掀开被子，鞋也没穿就踩到地上。林诺眼疾手快地抱住他，叹了口气，把人放回床上。

“哎呀，不是说好要好好恢复吗？”林诺边说边把顾言若裹进被子里，裹好顺手把自己的枕头塞进他手里，“好了，盖好，”他把顾言若抱到厨房门口的椅子上，“坐好。”

顾言若抱着他的枕头，呆呆地看着他。

“又忘了发烧多难受是不是？下次不许这样了，下床叫我抱。”林诺说。

“嗯嗯。”

听到顾言若乖乖应了，林诺才愉快地笑出声来。

他转身去拿围裙，还不忘边系带子边安抚顾言若：“好了，耐心等我，我的小病号。”

顾言若把怀里的枕头蹭到自己鼻子下面，正贴着枕头闻。

他回答，声音闷闷的：“好，林医生。”

林诺正在拿冰箱下层里意面酱，听到顾言若这么说，就回头笑了一下。

他又起了逗弄顾言若的心思，但他没真去，就是口头说了一句：“都叫我林医生了，那就乖一点，听话。”

顾言若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诺顺手把冷冻的意面酱连着包装丢进刚刚蒸蛋羹的水里，开了炒锅的煤气煮意面。

煮面时，林诺偏过头去偷看顾言若。

那家伙像个可怜的留守儿童，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贪恋的闻林诺的气味，连眼睛都不露。

林诺没叫他，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等面条快煮好了，他才把目光收回去。

顾言若自始至终都没发现他的偷看。

林诺把意面晾在一边，打开意面酱放进锅里。

他没去看顾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