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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无正》

18. 北笛皎月眠海棠.十

安休的军队,会进行一场军中比武,选拔武力高强者进入作战阵列。

初雪后,再次无云大暖之日就是最佳时机。

远处沙丘里跑出了一个满身负重的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双刃锏的人。

站在军营里看着的,是一白袍男子。

“刘柳短短半月,这锏用得真好,我当初果然没看错!”文卿并未因养伤的半月而拖害了自己的体力,如今奔五十里,依旧无事。

闻言的刘柳有序地吞吐着气息,虽出身皇族旁支与她而言不过是得了个皇姓罢了,出生时家族早已落败,五六岁被卖入府中更是谈不上过得好,幸而自身力气大,她要做的便是将内力逼出,调和着本就有的外力,达到内外相依的境地。

这半个月她按梁文卿所说日日增里数,今日和她一道奔五十里也终是能跟上。

“文卿教得好,这几日我还识了不少字呢。”满脸的汗水滑落在睫上,扑扇间落入眼中,她庆幸,再睁眼,眼前是梁文卿的背影,是文卿带自己走出的泥泞,她决意,唯有一命可报再造之恩。

可文卿怎会要她的命。

“明日便是军中大比武,这次沈副将可是说了,两两一组共同晋位,远战者需寻近战队友,简直是天助我也!我们二人必定可以夺下头筹!”文卿说着大步一停,咧着嘴乘刘柳不意转身站在她面前。

刘柳刹不住脚直直撞了上去,她并未撞疼,接住她的是温热的掌心。

“我们定会战至屯长,待到上阵杀敌立下军功,军司马之位也定会来到手中的。”刘柳从不在文卿面前遮去野心,她要闯就要闯到高位。

文卿将她额上的汗一抹,“不止,刘柳将来校尉乃至将军之位都可以掌在自己手中。”

“文卿在哪我便在哪,你做将军,我就当你的手下。”刘柳这几日得了几方好帕,从袖中取了出来,给文卿细心地擦着,“霍军师好生大气,这几日我们也是盖上了厚被,还用上了好料做的帕子。”

“他这人心底极善,是他会做的事。快回去吧,我猜他定在等我们。”文卿绕到刘柳身后,轻轻推着她迈步向前,“最后三里,就要到了!”

“想去热流泡泡足。”刘柳逗趣着。

文卿闻言嘶了一声,简直是皮痛到骨头里,骨头渗到筋脉里,代价太大,“不去不去,待回了西河我带你去泡真汤泉。”

“西河,我若能去,文卿我也想将敏儿带去。”

“那便一道去,在西河刘柳可以置办一小宅。”文卿仔细想着,“我阿母的精舍同一里就有一处空着的大府边屋,主人家常年居于京城,主宅都不曾回,旁屋早就想寻有缘人了,刘柳就在军中好好攒铜钱和金子,日后可以买居所,那时刘柳和敏儿就有一处自己的家了。”

今日大暖,黄沙都变得柔和绻懒,划过脸颊只会留下淡淡绵滑。

“是啊,我也是这般想得,待我有了小宅,我的孩子才是真的有了家。”

大胜后,就连她们这样的小兵都分到了一些奖赏,刘柳郑重地放入了自己贴身的里兜,这次大比武,前三组也会得到一笔不小的奖赏,她有盼头,有念想。

梁文卿见人步子慢了,又推了推,“为了好日子,我们就该再快些,敏儿日后去了西河正正好,她可以去精舍习书,你也好安心来守境。”

当掌心的双刃锏离去,眼前之人也已奔出,越过这个山头,就是连片霞光。

“莠草!”文卿见到了停在霍语萧上的仓鸟,大喊着。

闻唤,大鸟提爪扬飞偏偏离去寻主。

“好莠草,想我没?”半月相处,莠草当真是黏糊,文卿给自己每件衣裳左袖子处都缝了块厚垫,只为稳稳接住它。

莠草的尖喙轻轻啄了啄文卿的额角,翅搂着她的左肩,项颈贴着她的脸颊。

这是独属于仓鸟的回应。

刘柳拍了拍文卿的右肩,“看来想你的不止一个,我先走了文卿一会儿见。”说完她就将文卿身后易解下的负重一扯抱在了自己手上,从从容容往营帐跑去。

“你莫不是在那处站了四个时辰?”文卿见眼前人白袍肩角残留的一层沙尘,“可别累坏了我的好莠草。”

霍语晃了晃手中的萧,萧尾垂落的红缨看着眼熟,“可否听我吹一曲?”

“吹吧,刚好我累了。”文卿说着往黄沙地里一坐,逗弄着怀里的莠草,霍语自觉坐下,用身子抵着文卿的肩。

“靠会儿?合上眼听完后替我评一评?”

“十分!”

“我还没吹呢。”

“那我怎么听到了呢?”

“卿儿。”

“吹吧吹吧,霍大师。”

风声奏萧,奏得是古越名曲,诉得是送夫赴北修长城的愁思慕念。

红缨扬起间被莠草捉住,它如献珍宝般将须穗递给文卿。

文卿虽听不懂南越萧曲,却在看见这缕旧物时了然,原着她同他本就没有走散。

箱底压着的夏赤单衣,萧边挂着的红缨旧穗。

都在诉着两人对这段少时情分的珍视不舍。

“我会赢的!”

曲毕,文卿看着无边的天际,心里是满腔气力,拍着胸脯大声喊到。

“这才是我想要的十分。”

霍语眼底是火红的霞色和她。

“唳!”

“呆鸟!”

“这是莠草的鼓励。”

“我知道,呆小五!”

“那卿儿是?”

“大将军!”

两人一鸟在沙丘中看了一场旷世红艳。

夜里,风刮得大,帐子四处漏着风,文卿和刘柳垫了一床被子在身下,两人紧着一床盖在身上。

“文卿,我心中好生紧张,若是明日第一场便输了要等到明年了。”刘柳本该困得粘被就睡,可心里存着事怎么都睡不过去。

文卿同样,明日起,站在擂台上,只有彼此。

“一定会赢,武艺比武分近战远战,虽瞧着就两回,实则有三次机会,拖到第三场便是手搏战,信自己定能行!”

她将热手覆上刘柳的眼睛,柔和地说着:“睡吧,养精蓄锐才是最要紧的。”

新的一日,整个军中都洋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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