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冷战
“为什么？”钟岳问。
“岳哥你不是叫我滚吗？”段书言说，“我想，如果你在店里看见我，会影响你的心情。所以干脆离职了。”
钟岳：“……”
“那你怎么办？不是还要自己给自己攒学费和生活费吗？还得给家里打钱。没有稳定的工作怎么办？”
段书言竟然说：“不知道。”
一个总是两手准备的人，突然斩断了自己的后路，对未来的生活也没有一点规划，这正常吗？
钟岳突然想起喻泽父亲去世那年，喻泽也是这样，不去读书也不吃饭，静等自己的死期。
“……你不至于吧？”钟岳艰涩道。
一向乐观的钟岳，并不能明白这种轻易就放弃自己人生的做法，只要还活着不就有希望吗？
钟岳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一个普通的厨师，又不是心理医生，压根不知道这会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行了，先去医院再说吧。”车来了，钟岳把段书言塞进车里。
到了医院挂上急诊，一通检查后，医生说：“这个小伙子……估计是饿得太久了？”
钟岳看向段书言，等着他的回话。
“好像是很久没吃饭了。”段书言缓缓道。
钟岳忍不住了：“你是个成年人吗？肚子饿了不知道吃饭？下雨天知道往家跑的含金量又提升了。”
段书言认错般低垂着眼：“我没什么胃口，也没怎么感觉到饿。”
钟岳还要再输出，被医生拦住：“唉，别在这吵架！”
出去等车的时间，钟岳数落着段书言：“你早说你饿了，在店里我就给你做好了。我现在店还没收拾呢。”
段书言抓着钟岳的胳膊，像是低血糖般摇摇欲坠：“……岳哥，我来收拾。”
钟岳扶着段书言坐到路边，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盒巧克力，往段书言嘴里塞了一颗后说：“得了，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回到饭店，钟岳做了一大桌菜，自己一个人在后面收拾厨房，段书言要来帮忙也被赶去吃东西。等收拾好，才坐在段书言对面，看着他吃得很快，虽然不至于狼吞虎咽，但也没好到哪去。
“你不是没胃口，不饿吗？”钟岳纯粹是好奇，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不饿的样子。
段书言夹菜的手停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吃的太多了。”他彻底放下了筷子。
这一副怯懦的样子，好像钟岳欺负了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钟岳悔恨道，他确实不咋会聊天。
“我知道。”段书言笑了一下。
“咳，赶紧吃吧，吃完了回家睡觉，都几点了。”钟岳说，“等会我送你吧，这块离你住的地方还有点远，这么晚，路上你又晕倒了可没人拉你去医院。”
“……不用了。”段书言迟疑着拒绝。
“别跟我在这客套了。”
“其实……”段书言踟蹰着，“我现在不住在那边了。”
因为上学和上班，休息的时间没有多少，再者家里压根就没有多余的空间给段书言住，所以他自己挣钱后就出去租房住了。
钟岳曾经跟着一起去段书言租的房子看过，十分简陋的一个小开间，里面除了床和桌子，一个小衣柜，就再也没别的东西。房间很小，窗户倒是挺大。桌子上摆满了书，椅子附近的位置也全是摞着的书。
全然是一个好学生的房间。
而且别看这房子不怎么样，但是收费并不便宜。至少在钟岳计算完段书言每天的兼职时薪后觉得不便宜。
“也是，你从那边辞职了，可以找离学校更近的房子了。”钟岳说，“那你新租的房子在哪，看我顺不顺路，给你捎回去呗。”
段书言慢腾腾地吃饭，不说话。
“啊？”钟岳敲了一下桌子，示意段书言快点答应。
“我现在没租房。”段书言说。
“没租房？那你住哪啊？”钟岳知道段书言跟他家里人关系并不好，自己在外独立这么多年，再回去很难融入吧。
段书言：“……”
“你别跟我说你睡大街。”钟岳倒吸了口冷气，“一个月没见你怎么混成这样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算了，等会你跟我回去吧。你要是愿意，就当我雇你，包吃住。”
段书言正要开口，钟岳抢在他之前：“别跟我说那些不用的屁话了。你要真不用，还能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真把我当傻子了。”
“那岳哥还愿意收留我？”
“因为我心善！”钟岳没好气地看了段书言一眼。
隔几天，喻泽再来帮忙的时候就见到了穿着围裙帮忙的段书言，钟岳提前已经跟他说过了，喻泽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想起当初钟岳还一个劲要回去，现在又主动收留了人家，未免有些好笑。
“既然有帮忙的了，那我这个二股东是不是就可以单纯来吃个饭了？”喻泽说。
钟岳掀开帘子：“你要吃什么？”
“那就把你们招牌都给我来一份。”喻泽一本正经地说。
钟岳：“你吃的完吗？”
“吃不完我打包。”喻泽说。
然而最终上来的只有两道菜和一份汤，段书言前来传话：“岳哥说，打包回去又不吃，别浪费他的食材。”
喻泽因为急着来帮忙，陆运惟做的饭他都没吃，两人闹别扭，他自己一个人打车过来的。等饭吃完，又聊了一会天，去上课的时候，总感觉后面有辆车跟着自己。
他绕到一个只能人步行通过的小巷子，等了一会就看见陆运惟左顾右盼地往前走。
“你跟踪我？”喻泽突然冒出来。
“什么叫‘跟踪’？我正大光明。”陆运惟说，“再说那么远的路你打算走过去？现在又不赶时间了？”
“多走路，就当锻炼身体了。”
陆运惟冷笑：“反正就是不跟我在一块什么都好是吧。”
自从钟岳开了餐馆，喻泽的时间彻底被占据了，就连陆运惟在睡梦中亲他都无动于衷，冷战对他来说都是减压。
“有没有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