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那你误会了吗？”
月光斜斜漏进走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暮莱后退了一步，指尖下意识攥紧校服袖口，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淮森像是早就猜到答案，低头笑了下，笑意转瞬即逝。
半晌，他才开口：“那我能排队吗？”
林暮莱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抬眼看她，收起一向的温和，目光认真地近乎执拗。
“备胎也行。”他说：“能让我先排着吗？”
林暮莱呼吸滞住，几乎是本能地摇头，“苏淮森，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
她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高三的时间早就被学习填满，她连自己的未来都还没抓稳，又要怎么去回应别人。
沉默拖得有些长。
最后，她还是轻声说：“你明明有很多人喜欢。”
“可她们都不是你。”
他接得很快，像是顺口就说了出来。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着。
一个迫切地想要往前一步，得到对方的回答。而另一个却因对方的举动而拼命后撤。
林暮莱把袖口攥出几道褶，心口莫名发紧。
那感觉她很清楚不是欣喜，而是一种压力暴增的无措，她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绪。
只能低声问：“你不觉得委屈吗？”
苏淮森垂了垂眼，像是在想这个问题。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本来就挺委屈的。”
他停了下，声音又低了些，“我知道这样挺掉价的。”
说完又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但如果......”
他轻轻吸气，重新看向她，“如果你觉得我有一点点可怜。”
“那能不能——”
“把对别人的好，也分我一点。”
风一下灌进走廊，吹的人脖颈发凉。
林暮莱抿唇，又后退了一步。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这时又震了起来。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她连号码都没看就立刻接起。
“喂？”
电话那头却没声。
林暮莱抓着手机又“喂”了一声。
与此同时，上课铃打响。
楼梯口人群涌动，原本散在校园各处的学生踏着铃声往教室回，脚步、说笑声从四周漫过来。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朝他们看过来，有人频频回头，似是认出了苏淮森。
一声惊呼过后，人群迅速像水流涌过来，把他团团围住。
“真的是他！”
“是苏淮森！给我签个名啊！”
“拍张照拍张照！”
递笔的，举手机的、往前挤的，眨眼工夫，就把他们隔在人潮两端。
可苏淮森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隔着拥挤的人潮，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仍直直落向她。
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复存在。
她抓握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和他遥遥对视了两秒，最终还是抬手，指了指耳边的手机，示意自己先走。
苏淮森没有应声，只是在人群中央定定看着她。
她转身快步离开，风掠过耳侧，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她脚步顿住，可周边喧闹很快将那点声音盖过。
再想去听时，通话已经挂断。
她走在过道里，感受着刺骨的寒风。
今年的风似乎格外冷，冷得她后来隔了很久，仍记得那股钻进衣领的湿冷寒意。
......
之后，苏淮森还是偶尔会来找她。
他会给她朋友圈点赞，偶尔发来几条视频，聊天内容不多，却始终保持着有距离的交流。
可有些事情，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她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每次收到消息，都会下意识犹豫几秒。
礼貌回复像是在给他希望，不回复又显得冷漠。
于是，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终于有一天晚上。
她看着聊天框顶部那个熟悉的名字，沉默许久。
指尖停顿半晌，还是慢慢打下一行字：【对不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
后台化妆间人来人往，耳边一片嘈杂。
苏淮森低头看完那行字，许久没动。
直到屏幕一点点暗下去，他才有些失神地轻声出口：“怎么会是浪费呢。”
他低声喃喃：“喜欢你这件事，怎么会是浪费。”
经纪人在外面喊他，“淮森，要开拍了。”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食指抹掉眼角的泪，手机锁屏，收进口袋，起身，“来了。”
这天之后，他再也没给她发过消息。
......
高三的日子不允许人沉溺情绪。
卷子一张接一张，倒计时一天天减少，教室墙上的数字被不断擦掉重写。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往前跑，谁也不敢随意停下。
冬去春来，转眼到了高三最后一个学期。
开学才一个月不到，高校宣讲已经开了好几轮。
大家也开始聊起学校和专业，黎斯在这个时候问她：“就确定要读心理学了？”
“嗯。”林暮莱转头看她，“你呢，有想读的专业吗？”
“导演吧。”黎斯说：“我想把我们之间的故事都拍出来，永远地留下来。”
林暮莱这时突然戏精上身，擦了把没有的泪，说：“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黎斯打住她，“我俩的专业将来混不好，可都很惨。”
林暮莱点头，“确实。”
“不过还好姐有钱，以后养你还是没问题的。”
林暮莱就把头靠在黎斯肩膀，做小鸟依人状，“老公，以后咱家都靠你了。”
陆庭时在后面听得嘴角抽了抽，拿出手机就开始跟某人吐槽。
隔天成人礼，操场上摆满了红色拱门，广播声响彻校园。代表宣誓、领导致辞、集体合照，所有程序走完之后，礼堂里彻底乱成一片。
众人在春天来临之际，迎来了共同的18岁。
也不知道是谁站起来大喊了句：“再也不用受未成年防沉迷约束了！！！”
笑声顿时响成一片。
林暮莱和黎斯看完节目，说说笑笑着往教室回。
中途有经过的同学提醒林暮莱饭卡掉礼堂了，她又独自折返回去拿。
等拿到饭卡再出来，校园已经安静了不少。
学生三三两两散在各处，小路两侧的樱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仙女的魔法。
她沿着路慢慢往前走。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落下来，在路中央洒下一片光带，把长长的小道一分为二。
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前方时，她停住脚步。
不远处的人群里，少年的校服被风吹起点弧度。
肩线清瘦而挺直，单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抓着个饮料，站姿散漫，背脊松弛。
是许久未见的，有些熟悉的，闲适悠哉的模样。
太像了。
即便知道那不是他，心口却还是会猛地一缩。
她很偶尔，真的很偶尔，才会像这样，很突然地想起他。
那个已经不再联系的人。
每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