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她在盛池中家里洗了个热水澡。
他给她准备了套家居服,还是原先那套,应该在柜子里一直放着,柔软的棉质面料贴在身体上,她绞了绞湿发,圾垃着拖鞋走出来,脚后跟,手腕和锁骨上都还有热气。
“不吹干?”盛池中将电视音量调小,回头看她,“小心感冒。”
“要感冒也是被你传染的。”她擦发尾,脚步有点儿飘。
和他之间的气氛终于被热腾腾的水汽熏得回温了些,施荷在沙发右侧坐下,脚缩在里头,身体全窝在沙发深处,和盛池中隔着个遥控器和两瓶汽水的距离,看起来小小一只。
电视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的外国电影,男女主角正因为某个原因被迫分开,临走前女主角在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对面无人接听。
她没心情看电影,深吸一口气问他:“这几天还发烧吗?”
“不烧了,就是喉咙疼。”他说着,眼睛看电影,拿起子开一瓶汽水。
瓶盖“噗”地落下,被他单手接住,瓶内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他把瓶子递给施荷。
“我......”
“先看完这部,就剩几分钟了,很快的,好不好?”
他专注着盯着前方,像是刻意不让自己看向施荷,不去想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如果这是离别前最后的感言,他想慢一点,一点点都好。
施荷眼睛眨了眨,有点酸,又有点软。
客厅的小灯亮着微光,电影声不大,小猫安静地躺在脚边,她听这话,没强求,陪他看完了结尾。
不是个好结局,电影里的主人公分别于金黄的梧桐大道上,女主转身离开,落一滴泪,随后笑了笑。直到片尾职员表动起来,盛池中像是知道躲不过,侧身静静地等她说。
她喝一口汽水:“你小姨的事,我很抱歉。”
还是选了这么个烂开头,能说的话也就那么几句,盛池中脸上看不出什么反应,暗色屏幕倒映出两人的影子,窗外雨声磅礴。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我去探视吴善,他说了。”
盛池中沉默地点点头,手指搭在瓶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你从什么时候认得我,知道我是施荷的?”
“很早。”他笑笑,“出事之后我去网上搜过,看见一张你们家的合照,吴善喜欢用你立人设,有很多相关新闻,后来奖学金仪式上我从吴善手里接过的奖状,你跟着他来了,那是我们见的第一面,但你可能不记得了。”
施荷确实不记得了,那天她本来有约,结果被吴善突然硬扯过去,说有什么地方台的记者要写文章,她心里不乐意,满场都憋着气,自然不会去注意什么奖学金的获得者。
“所以在A大的时候,你就是纯粹想报复施家?”
“是。”
“这样啊......”
施荷点点头,一时语塞,抿着嘴,看向脚边的小猫:“也可以理解,如果是我的话,只会更出界。”
“把你牵扯到这桩恩怨里,是我没考虑周全,那时候只想让你们一家人都痛苦,但对你说的那些,关于你的优点,都不是假的。”
她看着他,良久后问:“你怎么能忍这么久?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时刻刻会爆,任由我误会任由我骂,你喜欢这样?”
“事儿不是你干的,你知道或不知道,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多余那些负罪感。”
“那我也有了解真相的权利啊。”施荷吸了口气,按自己的思路继续,“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或许再多的话都是徒劳,但我真的很抱歉。所以你朋友们都那么讨厌我,连你也跟着受奚落。当时你们没有收到多少赔偿是吗,可以列个条子给我,我会尽我的能力偿还。”
盛池中速度很慢地继续,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说:“施荷,我跟谁都是这么说的,不是你的错,吴善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我没法代表小姨原谅,但我现在真的不怨你了。”
她顿一下,瞅见盛池中无奈又疲懒的样子,他揉了揉太阳穴:“平时花费都是我转给小姨,你就当我替你还了。”
“那不行。”
“要么给我煮碗面吧。”盛池中话锋一转,看向厨房,“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了。”
施荷皱眉,他执拗地回看她:“饿了,有什么事都等吃完饭。”
......
厨房内碗筷乒乓,施荷厨艺一般,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就是煮面,冰箱里食材很少,她将鸡蛋一磕搅匀,调味后摊成蛋饼切丝,又捞把小青菜,最后将蛋丝铺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小猫在客厅兜来逛去,在沙发间完成了个惊人的前滚翻,施荷诧异的看着它:“这猫会杂技?”
“天生的,它就叫杂技。”
盛池中抬脚跨过,“杂技”黏人地跟过来,而后他吹声口哨,猫轻巧一跃改变方向,一声软叫,撒开腿朝着主卧奔去了。
“真厉害。”她感叹。
“杂技是流浪猫,就在公司楼下捡到的,当时又瘦又小,眼睛还没全睁开,真怕它活不过这个夏天,幸好养了几天就恢复过来了。”
他们就杂技的话题扯了几句,盛池中说着让施荷下厨,却不安分地看来看去,问有什么要帮忙的,越帮越忙,她只好将他轰出厨房。
而她在忙碌的时候,盛池中坐岛台旁,手支着下巴,看她,仿佛要将这个场景深深刻在脑子里,眼睛一下都舍不得离。
“行了,吃吧。”施荷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
盛池中却不动筷子,还盯着她。
“干什么,我脸上有菜?”
“没,就是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他回答,接着提筷,挑起一撮面慢慢吃。
嚼完咽下,盛池中评价:“和米其林餐厅的味道差不多。”
施荷没搭理他,面是最平常的面,味道是最普通的家常味,他俩吃饭时话都不多,盛池中将汤都喝完,擦了擦嘴角:“我现在感觉病都好了。”
“碗放水池,待会儿一起洗。”施荷吃着,含糊不清地说。
最后还是盛池中洗的碗,他在水声中冲刷干净,因为太仔细而洗得很慢,两个碗一口锅弄了得有十五分钟。施荷眼皮有点重了,小幅度打了个哈欠,盛池中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