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锁生魂
四枚漆黑长钉此刻就躺在青桠掌心,仿佛能吞噬所有生机与希望,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无声嘲笑白夜的无能。
“…钉…?”
“……什么意思?”
白夜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梦游一般,“这不是…炼傀儡替身用到的东西吗。”
“为什么要用在无颂身上。”
他蹲下身看着青桠翻来覆去的摆弄那具小尸体,瞳孔剧烈震颤着,“青桠,你…”
“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好办法?”
青桠也是烦躁不堪,他抬手挥散一些已经开始成型的电弧,怀里却突然一空,原来是白夜又把那孩子抢了回去,抱在怀里蹬蹬蹬退了三步,好像他青桠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劫雷翻滚,天空中雷鸣大作。
“就没别的法子了?”
白夜重新唤出诛邪,略一用力剑身便插入地中,不大的阵法张开,护住他们三人,还不忘稳稳托着那具轻飘飘的躯壳。
好好好,倒显得他青桠是恶人,他们倒是父子情深上了。
难道他愿意干这么不光彩的事儿吗?!
“有啊,怎么没有。”
青桠一甩手长钉入袖消失不见,他冷笑着嘲讽:“那就是硬扛天罚,然后你俩一起玩完,等你陨落了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上遇到点无颂的残魂。”
“然后一起做一对死鬼父子。”
“放心,到时候我会记得到轮回司为你打点好的,绝不能让你入了畜生道。”青桠叹息着,“神君大人,再会吧。”
青袍斯条慢理的被青桠掸干净,他作势要走:
“就是可怜了小无颂,运气好点呢留下点残魂下辈子当个痴傻儿,运气不好就是魂融天道毛都不剩……”
“……别走。”
无颂的魂魄溃散的太快,那两个字简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白夜哑着嗓子,他知道是真的不剩多少时间了,朝着青桠伸手:
“给我。”
“什么什么?什么给你?”
殿主大人心中有气,掏掏耳朵不耐烦道:
“大点声啊。”
“…锁魂钉。”
白夜闭了闭眼,低声下气道:“青桠,给我。”
“早这样不就得了,还浪费时间。”青桠“啧”一声,摊上白夜和无颂这对冤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光芒一闪那几枚长钉重新出现,“你来还是我来?”
白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几枚钉子,声音嘶哑:
“四枚……都要进去吗。”
“你还不知足?本来应该是七枚!四肢三窍,这已经是能锁住魂魄的极限了!”青桠蹲下身来勾勒着大致的法阵,“你当是买菜呢还讨价还价?”
“……给我吧。”
袖袍一拂,把地面弄得干净些,白夜终于是把无颂轻轻放了下来,指尖在无颂沉眠的面容上稍一停留,而后抽手:“你说,怎么钉。”
“心口,丹田,识海,剩下一枚落后颈压阵,”青桠边说边把一些瓶瓶罐罐拿出来,全是见不得人的禁忌之物,他指尖快速点了几下,光点落在无颂身上权当标记,
“咱们也不是真要把他做成傀儡,识海那枚最后钉,我看看情况能不能省下这一枚,也算留了全尸。”
“……好。”
神君接过长钉,目光一凝,锁魂钉入手阴冷,攥紧时更能感受到其上诡谲难测的符文变化,他望着无颂的心口,找准位置。
青桠长叹一声,主动转过身去。
白夜摸索着,那尸身太小太轻太惨烈,扒开衣衫,甚至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到处都是细瓷般的血痕,还有之前与他对轰时他留下的剑气伤痕,鲜血尚未干涸。
沾了他一手的血。
无颂的血。
他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白夜拈着长钉,僵立在无颂身前,持剑万年的手此刻抖颤的厉害。垂着头,墨发从身后划过,遮着脸,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轰!”
第一道试探性的天雷落下,狠狠劈在防护阵上,结界光罩一阵剧烈的震动,诛邪嗡鸣不止,但终究还是接了下来。
“这他娘的果真不是普通天雷。诛邪顶多能扛三下,多了一定会炸。”青桠瞳孔骤缩,喃喃低语,“我可一道都扛不下来啊。”
真真儿是舍命陪君子。
心中对好友的担忧还是压过了想逃命的冲动,青桠回头看向白夜,结果发现这厮压根没动!
“我操你大爷白夜!!!!”
“你到底钉不钉?!”
“我青桠玩命陪你在这里接天雷,浮笙还在百花谷等他爹回家,你想死直说,没人拦你!!”
白夜恍若未闻,仍看着满手的血发呆。
青桠简直要疯掉,他冲过来一把抓住白夜手腕,状若疯魔:“你下不了手就给我,我来!”
白夜这才动了。
他推开青桠,一只手温柔遮住无颂紧闭的双眸,另一只手则是对着心口稳稳落下长钉,钉身入体,上面打着的血红符文开始流动,配合着身下的法阵,灵魂光点的溢散骤然一止。
“不怕,不怕。父君…在呢。”
这个陌生的自称第一次从口中吐出,如此艰难,却又如此顺理成章。如果忽略白夜目前的举动,任谁听了这一声都要觉得这是一位模范好父亲。
可白夜手上丝毫未停,将纤长的钉身继续推进,直到连最后一点黑色也隐没不见,血肉与冷铁摩擦的细微阻力他大概这辈子也忘不掉。
果然有效!
那枚旋转的命轮转速陡然下降,天罚的劫云也出现了消散的迹象,这法子相当可行。
青桠面露喜色,而白夜却是看都没看命轮,手腕一翻,第二枚锁魂钉出现,这次他没迟疑,直接落入丹田,封死了那曾经带给无颂无尽痛苦的神魔冲突血脉,只留下残破的金丹。
此钉落下,曾经那些惊才绝艳的剑法、斩断因果的丝弦,言出法随的意气风发,再也不会有可能出现了。
他亲手废了他修行的可能。
命轮又是一顿。
原本正要劈下的第二道劫雷瞬间湮灭,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同样消失,劫云也散了大半,只剩下命轮不甘的嗡鸣声。
第三枚。
白夜把无颂重新抱起,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撩开如月光般脆弱的银发,露出纤细惨白的脖颈。
头颅无力低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