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等待进入网审
本来就是虚拟的,总不能一直待在现实里。
回去了也正常。
向旸这么告诉自己,掀被子下床。
但她的脚踩在拖鞋上的时候,心里还是空了一小块,空落落的。
新买的卫衣洗干净了,晒在飘窗的衣架上,顺着风的弧度晃了晃,像在和她说一声没有说的再见。
向旸化妆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末不该出门的。
两天。
连着两天都出了门。
星期六出门拿快递,星期天又去看电影逛街。
不该拉着他逛那么久的。
转念她又觉得可笑,一个ai而已,还真当有人陪了。
向旸是那种出门一次要缓三天的人,周六耗掉一些电量,周日再耗掉一些电量,今天早上起来之后,最后一丝也耗尽了。
不能以素颜示人,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底线。
黑眼圈又重了。
嘴唇也好苍白。
向旸给自己画了个浓妆,来遮掩她疲惫的气色。
淤青还在,淡了一些,但没全消。
向旸拿出遮瑕仔仔细细叠了两层,散粉定妆后又喷了喷雾,再把窄围巾围上作为装饰。
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确保没有什么不该露出来的地方露出来了,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又得体的微笑。
地铁上人很多,向旸依旧没有座位。
她站在角落,抓着吊环,耳机里听着钱老师的播客。
向旸不知道耳朵里在听什么,她只是需要一个声音填着耳朵。
到站,下车,换乘,再上车,再下车。
她跟着人群往前走,刷卡出站,等电梯,进公司,打卡。
九点半上班,十点开会。
向旸把周五写好的文档又打开复习了一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旸旸,给。”钟雨荷递给她一块饼干。
向旸抬起头接过饼干:“我肚子正叫呢,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
声音矫揉造作,钟雨荷做呕吐状,脚一蹬,回自己工位了。
九点五十五,她俩起身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冷气开的很足。
向旸坐在靠门的位置,看电脑屏幕上的共享。
安然讲完文档的内容,领导皱起眉头把几行文字标红高亮:“上周这个需求是谁跟的?做成这个样子?”
安然:“我和向旸。”
向旸抬头看了一眼安然,她没看她。
安然看着自己的电脑,语气很平:“向旸做的跟进,提供的数据,我这边做总结和汇报。”
向旸又看了安然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上周定方向的时候,她说“你先出个初版,我来优化”,最后交上去的东西,她到开会前还在改,安然连个标点都没动过。
现在出了问题,倒全是她的不对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你定的最终方向,想说是你说的没问题。
可会议室太安静了,领导让下一组开始讲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快,胸前开始发闷,呼吸也不顺畅了。
散会的时候人潮往外涌,向旸走在前面,回到自己座位上。
胸口闷的发慌。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
眼眶开始发涨,鼻子开始发酸。
不能哭,妆会花。
向旸点开和安然的聊天框往上翻,上周的沟通记录写得清清楚楚,每版修改都有聊天记录作为佐证。
她想整理证据反击,或者呛一句回去,但是时机已经过了。
算了。
没意义。
向旸深吸一口气,十指差劲头发往上捋了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渐渐渐渐在工位间。
十一点的时候,安然在工作群@她,问一组细分数据。
向旸瞟了一眼,没回。
她离开座位,在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又吃了几块零食。
回来发现安然又@了她一次。
向旸看了一下电脑屏幕右下角,距离安然第一次问,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她这才敲了三个字:刚看到。
又发:我看看。
又过了五分钟,她才把数据粘贴过去。
向旸盯着屏幕,心里冒上来有点很浅的快意。
可这快意没三十秒就散了。
有什么用呢。
她不会少一块肉。
她只是多等了15分钟。
自己这就是网上说的冷脸洗内裤吗?
向旸关掉对话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中午向旸和钟雨荷去食堂吃饭。
她和钟雨荷两个人一起点了三份小碗饭的菜,一人一碗饭,A一下十几块钱就能吃得很好。
向旸开口:“你还记得开会的时候安然说的话吗?”
钟雨荷:“啊?不知道诶,我都在看我的周报,不知道你们说的啥。”
“就是我和安然一组嘛,我们分工。”
向旸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钟雨荷一直没做声。
“她这么这样啊,明明之前我们玩得很好。”向旸最后发出自己的疑问。
钟雨荷沉默了很久,说:“你不要和我说这些了,你说的话会影响我和她的关系。”
哦,这样啊。
以后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了。
很快她就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轻声说:“好。”
剩下的半顿饭,两个人没再说一句话。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个人是身影,并排站着,谁也没看谁。
以后再也不和任何人说这些了。
本来就不该说的。
同事就是同事。
是她越界了。
又加班了。
下班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掏钥匙开门的瞬间,她居然有一丝期待。
期待房子里面有一个在等她。
可门推开,房间里面一片漆黑。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开灯,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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