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会流泪的眼睛
她拿着纸鸟走向拉文克劳塔楼时,正好路过魔咒课走廊。博克正和扎比尼并肩走着,看到那些金色小鸟时脚步慢了一拍。“韦斯莱的产品?”扎比尼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斯莱特林标准的审视。
“你会用吗?”她反问。扎比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博克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的目光停在那些纸鸟上,打量翅膀结构,然后是尾巴上的羊皮纸卷,最后落到她脸上。“测试飞行稳定性的话,塔楼顶上不太够。黑湖上面的侧风更强。如果你需要更极端的数据,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那条走廊是整座城堡风压最大的地方,仅次于天文塔。”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地补充,“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和斯莱特林共处一室的话。”
沙比尼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咳嗽。费迪娅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纸鸟放在博克手心。“那你帮我测。放完告诉我数据。”
博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金色小鸟。糖豆眼睛正在对他一眨一眨。“这是韦斯莱的产品。你不怕我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拆了它?”
“你拆一只,我有一箱。”她说,“而且你欠我的。”
博克把那根手指收回去,把纸鸟放进口袋。“成交。明晚——黑湖边。我带数据,你带剩下的纸鸟。顺便讨论咒语框架的第二稿。”他转身走了,风琴褶的袖口在走廊火光中一晃一晃。扎比尼跟上他时回头看了费迪娅一眼,表情写满了“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
周六傍晚,费迪娅如约来到黑湖边。十一月的风从苏格兰高地灌下来,把湖面吹起层层白浪。她把剩下的纸鸟揣在口袋里,裹紧了围巾——安多米达织的那条深蓝色围巾,狮子和渡鸦的银色绣线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博克还没到。她站在湖边那棵老山毛榉树下等他,风吹得树枝嘎吱作响。
一阵低沉的犬吠从禁林方向传来。不是普通的狗叫——那声音浑厚而嘶哑,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家犬的野性。费迪娅循声望去,看到禁林边缘的灌木丛中有一双眼睛在暮色中亮着。不是狼,不是狗,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影子——一只熊一样大的黑狗,皮毛脏乱,肋骨根根可数。它的眼睛在暮色中燃烧着一种不属于动物的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费迪娅没有拔魔杖。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袖口内侧的冷杉木,但她没有把它抽出来。因为那只黑狗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不是通过任何理性的判断,是一种更深层的、和魔法无关的东西——这只狗的出现让挂坠盒贴着的胸口微微发烫,像是里面的照片也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黑狗朝她走了几步,蹒跚着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它的左前腿有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皮毛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它走到费迪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巨大的头颅微微扬起,那双属于兽类的眼睛里有不属于兽类的东西——渴望,犹豫,恐惧,希望。一个人被关在阿兹卡班十二年后,突然发现自己唯一的外甥女就站在面前时,会有的所有表情。
费迪娅蹲下来,让自己和这只巨犬平视。“……小天狼星舅舅?”
黑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不是犬吠,不是咆哮,是人的声音被压在狗的身体里,拼命想发出来却发不出。它——他——的尾巴垂下去,然后缓慢地、试探地摇了摇。费迪娅在十一月的寒风中伸出一只手,手指微微颤抖,但方向很稳。黑狗低下头,把巨大的、沾满泥土和松针的鼻尖贴在她的掌心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普威特!”博克的声音从山毛榉树后面传来,“别碰它——那是——”他跑到她身边,魔杖已经举起来了,黑胡桃木杖尖亮着一团蓄势待发的红光。但在看到费迪娅跪在黑狗面前、手放在它鼻子上的画面时,他的咒语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狗。”他把魔杖放下,声音变得不可思议地冷静。费迪娅没有看他。她的另一只手还放在黑狗的鼻子上,那颗巨大的头靠在她掌心里,抖得像被风吹动的枯叶。“他不是狗。他是我舅舅。小天狼星·布莱克。”
博克站在原地。风从黑湖上吹过来,把他的风琴褶袖口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只大狗——一个臭名昭著的逃犯,被整个魔法界追捕,被指控背叛朋友、谋杀十三条人命。这只狗的外甥女正用掌心贴着它的鼻子,而这只狗正在哭。一个被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的阿尼马格斯,在变形成狗的时候终于能让自己发抖,能让自己被人触碰而不需要解释。
“……你是怎么认出他的?”博克问。
“我五岁那年,他第一次来陋居看我。”费迪娅的声音很轻,“他带了一把玩具扫帚。他把扫帚放在桌上,然后蹲下来,对我说——”她抬头看着黑狗的眼睛,那双不属于兽类的、正在流泪的眼睛,“——‘我是你舅舅。你要记住——不管你飞得多高,舅舅都在下面接着你。’”她把挂坠盒从领口里拉出来打开,照片上的罗萨莉娅和费比安对她微笑。她侧过来让黑狗看到,“这是你的姐姐,这是你姐夫。他们都还在——妈妈醒了,现在还在圣芒戈,每天问我报纸上的通缉令是怎么回事。我五岁就织了围巾寄给你,织了歪歪扭扭一条,现在还在陋居阁楼上。我知道你不是叛徒,从来都知道,不需要任何证据。你是他——你是我妈妈最爱的弟弟,是我这辈子第一个说晚安的人。”
她站起来,转向博克。“博克——你的守护神。给他看看。”
博克没有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