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决定

云晓相听到这话又疑神疑鬼起来，不肯相信铁块有这个好心，但在这个地方，他就是两眼摸黑。想得多了。他在床边来回踱步，身体里像硬塞了团气，使得他想发泄，想砸东西，拳头握了又松，没力气。

直到门口传来声响，云晓相才停止自虐般的行为，疼痛后知后觉地从脚底传来，原来是已经磨出了血。他细细感受着这迟来的痛，带着享受的痛感，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头儿。”三个人掀开门帘进来叫了声，对房间内淡淡的血腥味熟视无睹，耳朵站出来汇报打听到的情报，“我们现在在另一界人类地盘的边缘，想生活下去并不困难……”

“嗯。”云晓相像往常一样接过威尔递来的纸笔，听耳朵的汇报。

过了一会儿，手边的黑色核心开始颤动，是铁块回来了。正好耳朵已经汇报完，云晓相便让三人出去。

铁块虽然没有嗅觉，但是能看到床边留下的浅薄血迹，而云晓相身上则带上了点满足的意味。

铁块默了默说道：“这里还算安全，先住下吧。而且……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我？”

铁块本以为云晓相会拒绝，已经想好说辞，下一秒。

“行吧。”云晓相后面一句的声音极低，“休息一下吧。”

铁块取出白色袋子，用两块小铁夹子捏起一小撮药粉撒在云晓相破皮的脚上和手掌心的指甲印上……

四人一铁块就在这村里安顿下来。

云晓相离开下界时还是冬天，上界却已经到了夏天。

他换上铁块给的细薄麻棉衣服，找了个摘果子的轻松活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果园的主人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对待每一个果子都像对待一个生命，更别说那人拥有姣好的容貌，不少人为他献出了心。

云晓相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卖果子的当然得对果子好，不然坏了就没人买了。他时常听到一同工作的人不断发表对果园主人的赞美，这让他感到恶心，但因这工作轻松、报酬丰厚，他尽量忽略周围人，只专心工作。

直到果园主人把目光投向了他。

那是个傍晚，轮到他做把水果收放好的收尾工作，仓库里就剩他一个人，正忙着，果园主人来了。

云晓相当时还庆幸只有他一个人，不然还得忍受他人聒噪的尖叫，后来就不这么认为了。

果园主人向他表白了，发出了共度良宵的邀请，云晓相没有多惊讶，哪怕他挤在那么多人之中，本身也没有任何优点，果园主人依旧把他挑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对他有想法。但没威胁到他的生活，云晓相也就不在意。

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快行动。

云晓相沉默地躲开果园主人伸出的手，朝外走去。对方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再次伸出手拦在云晓相面前。

又如此重复几次，云晓相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果园主人，从头到脚打量对方，“你带人来了？”

那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诚实回答，“没有。”

“那就好。”云晓相朝他走去。

果园主人一见大喜，傻乎乎地笑起来，伸出手等着被云晓相牵上，脸上先迎来一个拳头，打得他泪水涟涟。

云晓相见对方哭得好不凄惨，也不知道还手，只拿手遮挡眼睛，不想让云晓相瞧见他这副模样。

倒感觉在欺负傻子。

云晓相想着，放下手蹲在果园主人面前，这人叫什么来着，云晓相忘了。

“下回别这样。”云晓相憋出一句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欺负傻子是不对的，尤其是一个善良的傻子，一个养尊处优、没吃过苦的傻子。但是让傻子给欺负，就成了笑话。

云晓相一想，便搜了果园主人的身，任由他是因什么面红耳赤也不放在心上。抓着一袋子的金币，云晓相才站起身，留下衣着凌乱的果园主人。他刚看了眼他的手，嫩生生的，和罗伯特的有得一拼。

云晓相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他到村边缘的木头家时，大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等他一到就离开。

铁块作为唯一能坐在他肩头的生物，问道：“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