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消失
春节复工后,不少老主顾打电话给江爸爸催着他回来开张。江爸爸、江奶奶便带着江睍和三花急匆匆地回了城。
回城那天,江家叔伯辈的亲戚们将江爸爸的后车厢塞得满满当当的。自家烙的馍、自己种得菜、自家老母鸡下的蛋、自家的老母鸡……
江爸爸和江奶奶说:“别给了,太多了,吃不完的。”
他们说:“带着吧,自家的东西没有添加剂,吃得放心。”
就这样叔伯、婶婶们推手往里送,爸爸和江奶奶摆手往外推,像拔河一样你来我往的来回拉扯着。
终于,后车厢艰难盖上。大家互相告别,叔伯婶婶们不忘叮嘱江睍和三花好好训练学习,暑假再过来玩。
江奶奶说:“这俩小的暑假可见不着,那时候正集训呢。”
“那明年过年一定回来啊。”他们说,“家里多了三花多热闹啊。”
三花说:“嗯。明年过年我一定回来。我还要去寺庙还愿呢。”
春节过后,寒假转瞬即逝。新的一学期,学习、运动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一件大事让江睍格外重视,那就是即将在三月底举办的全国游泳公开赛。
公开赛的参赛名额,一个地市每个组别限报两人。江睍和卢沅同时参加了400米自由泳和1500自由泳的市级预选赛。
那天泳池边的空气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400米的比赛,江睍和卢沅仅仅隔着一条泳道线,跳台上谁都没先开口。
江睍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泳镜的边缘。卢沅的视线淡淡扫过江睍,唇角挂着点笑意,又往下压了压,满是轻蔑。
发令枪响的瞬间,江睍几乎是本能地蹬出池壁。冷水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他盯着前方的泳道线,一下,一下,划臂。前三圈,卢沅还咬在他身侧,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不让谁。
逐渐的,卢沅追了上来,他超过了江睍,稍稍拉开半个身位。余光里,江睍的呼吸明显重了。
压下去的旧伤再次冲击着他的神经,手脚也发酸,水总逆着他心意似的,把他往后推。
返程的最后两圈,江睍将速度一提再提,全力冲刺,可依旧没能越过身旁那道身影。等他游到边,计时屏上的数字已经定住。
他撑着池壁,大口喘着气,后颈的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卢沅在隔壁泳道摘了泳镜,冲他扬了扬下巴:“你还是输了。”
400米结束后的更衣室内。张林男教练黑着脸径直走到江睍跟前,冷不丁地伸手捏在他的肩膀上。
“啊——”江睍猛地向后缩,吃痛地大叫一声。
张林男教练沉下声,努力压着怒火:“明天的1500你不用游了?”
“为什么?”江睍从长凳上站起身,不满质问。
“你上次运动会带伤上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又给我整这一出是不是!自己清楚这是什么伤吗?知道1500米自由泳是什么概念吗?带着旧伤游,比完肩膀还要不要了?以后是不是不想游了!”
“我想。”
“想?”张林男嗤笑一声,“肩膀废了,以后连写字都费劲,还想继续游泳?做梦呢!醒醒吧!”
江睍不自觉攥紧拳头:“现在放弃太可惜了。我控制力度,放慢节奏,一定能完赛的。”
“可惜?”张林男看着他,语气加重,“赌上运动生涯不可惜?”
“可是……”
“没有可是。”张林男打断他,态度坚决地转向助理教练刘万一,“帮他退赛。”
张林男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剩江睍站在原地失落又不甘地垂着眼。
刘万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运动员最忌讳硬扛伤病,教练不让你上场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游,先把伤养好。要是肩膀废了,以后再有多少机会,你都没资格再站在出发台上了。”
江睍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成为世界冠军是他的梦想啊,即使肩伤反反复复,他也坚信自己不止于此。
肩膀还隐隐抽着疼。他没有哭,只是喉间堵得发闷,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
他低着头收拾好物品后,斜背上挎包,走出了比赛的场馆。
三花、许喜、金叹、刘李、李律并没有随人潮散去,正齐齐坐在场馆阶梯处等着江睍的到来。
江睍走出来的瞬间,几人齐齐看了过去,三花率先唤他:“江睍。”
江睍走到他们跟前,随他们一起坐在阶梯上。他缓缓抬眼,苦笑着说:“输了呢。”
许喜说:“没事的,明天的比赛再努力嘛。”
其他人也应声说:“对啊,对啊。”
江睍说:“肩伤复发,明天的也游不了。”
许喜尴尬地眨了眨眼:“没事的,等恢复了再努力嘛。”
金叹也附和:“等你伤好了你依旧是最强的。”
李律说:“对。先让那个姓卢的得意两日。”
刘李也附和:“对啊,对啊!”
江睍微微笑了笑。他歪头看着身旁一脸凝重、一言不发的三花,问道:“三花,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嘛?”
三花抬头与他对视,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轻抚着。
“江睍。”她郑重地说,“等你成为世界冠军,我要第一个祝贺你。”
她的表情笃定,好像这是一件在不久的将来百分百会实现的事。
江睍脸上的笑意扩散,温声说:“好。你等我。”
三花笑着说:“好,我等你。”
“咦~”许喜发出阴阳怪气的一声,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对话,“你俩别撒狗粮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
一呼即应,几人从学校出发去吃火锅。
进店里之前,李律特地吩咐三花、许喜、刘李三人将身上的校服脱下来放进包里。
三人不解。李律只说:“我保送清华,你们敢质疑我?”
这么一说,听学霸的确实没错。三人乖乖脱下校服进了店里。
接过刚落座,李律便起身到柜台说了两句,没多时,六罐啤酒随着鸳鸯锅底一起送了来。
许喜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等服务员走了后她压低声音说:“你点酒?我们是学生欸!”
刘李白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拿过一罐啤酒,另一只手拉开拉环。她猛地喝了一口:“装什么乖乖女,你以前跟韩中可喝了不少呢?”
许喜表情微妙变化,偷偷瞅了眼金叹,发现后者根本没有任何吃味才放下心来。
她轻打了一下刘李,顺带着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在她现男友面前提那个晦气的前男友。
刘李笑着撇了撇嘴,不可置否。
李律将剩下的啤酒分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