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改嫁
少女带着一身风霜露重转瞬间移至路昭面前,抬起他的下巴道:“在做什么?”
路昭的防备在看见她时就已全然卸下,小心翼翼地道:“没……没什么。”
他偷偷瞥了好几眼杨知晓的脸色,又收回目光,视线停留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拽着少女的裙角道:“晓晓,我好难受。”
少女叹了口气,蹲下道:“我不知你刚才出于什么,把剑尖对准自己。但我知道,我给你灵剑的本意,是为了保护你。”
“你要是再让我看见这样的举动,我就……”
杨知晓如玉的指尖在路昭的侧脸上滑过:“我们才结下同心契,你想让我当寡妇吗?”
“那我得现在就考虑,改嫁要找什么样的郎君了。”
言罢嘟起嘴,似是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这下路昭有些坐不住,倾身想去够杨知晓的唇,却被少女灵活地侧头躲开,吻便落在了少女的嘴角。
杨知晓起身退后好几步道:“诶呀呀,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啊,不要挡住在下的桃花运。”
她一个抬手,两把长剑蓦地凭空消失,随后转身就往洞外走,只剩少年呆呆地坐在原地,没走两步,少女又气极一般,回头朝路昭跺脚道:“还不跟上?真想为我的桃花运让路?”
路昭回过神,立即起身跟上,攥住杨知晓的手心。
少女用力地回握,柔声道:“你不要怕,我一直在,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以后不许再这样。”
临安城最近的茶余饭后闲谈,从中秋节歌舫献艺,换成正影楼崔道长叛变之事,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你一言我一语,无不在震惊。
要知道这是正影楼最好说话的道长,从未见他在外发过脾气,宗门之间矛盾也多是他出场调和,更与正影楼楼主江熠是同位师父门下的师兄弟。
相信谁叛变,都没人会相信他会叛变。
正影楼。
明义堂中一片静寂,被江熠安排看守崔平房间的弟子半跪在地,请求楼主责罚看管不力。
江熠坐在首座之上,按压着眉心,挥手道:“请起,这事非你之过。”
薛雪一改往日急躁的性子,靠在角落一言不发;宋朴节抿了口茶,看不出神色。
雷成一拍桌子,跳脚道:“江熠,这事你竟不同我们商量!要是他崔平当初没装病,混在我们中间同我们一起前去,做计诬陷我们该当如何!”
江熠漠然道:“那依你看,当如何做?”
这下雷成闭了嘴,一屁股坐回椅子,却好似坐在火烧的炉子上一般,没一刻安静,随后猛地起身,挥袖便冲出堂门。
“今日起,正影楼全江湖悬赏前任大宗师崔平,赏金十万两黄金加十万灵石,外加可在我楼内藏宝阁选十件合心意的宝物带走。”
此令一出,掀起江湖轩然大波,连佛法大祠——灵祠都为此入了俗,只为求进这藏宝阁的机会。
传闻早年间江熠曾入灵渊三年,斩杀无数害人不浅的妖怪,得到古今秘宝不下万件。
道上赫赫有名的灵剑“朝暮”与“月影”便是秘宝之二,灵剑可随意变换形态,且听说灵剑可施展上古秘法——以身祭剑,威力巨大,一剑可斩半片魔域也不为过。
这也只是大家知晓的两件宝物,仍有许多秘宝尚未透出消息。
庆云宗宗主方尚云更是为得宝物,派出数千支小队日夜摸排崔平的踪迹。
那夜,深红色衣衫的男子从山谷侥幸逃出,直奔向千金斋。
男子咬牙脱下外衣,露出的后背上密密麻麻长满酷似眼睛的缝,只是如今都是闭目状态。
一股红气在他手中聚拢,慢慢修补着肩膀上的窟窿,这窟窿被灵剑“朝暮”所伤,灼烧之感尤为强烈,耗费了他所剩不多的灵力才堪堪治愈。
“哟,这不是千金斋主人,正影楼崔大宗师吗?我跟你说的事,考虑得如何?”
一道粗嗓的声音突兀出现在房中,紧跟着一个紫红色头发的人凭空冒了出来。
“啧,你那正影楼,怕是回不去了吧?”
“带着我这么多手下,都没能杀掉那个叫路昭的,你真没用。”
崔平道:“我接受你的提议,楼仓。避水珠我先前已从藏宝阁中偷来。”
“不错,你终于开窍了。”紫红色头发的人似是想到什么,按捺不住激动地走来走去。
”光靠吞噬普通人生命,可有吞噬有灵力的修士来得快,你与我去那南海海底龙宫,拿到天下至宝——”
“绥珠。”
“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崔平微笑道:“我的名声再过不久,都将付诸东流,我如今什么都不剩,不惧怕你泄露我滥杀无辜的事。”
“但楼瑾可还不知道你想治他于死地。”
崔平拉起衣衫,目光深沉道:“我不仅偷了避水珠,还发现一样能迅速传讯给楼瑾的千里传音石,里面现下录着你之前同我说的话。”
“所以不要妄想中途除掉我,这天下,你与我共得。”
被戳破心思的楼仓面色几变道:“你真是开玩笑,我怎么会想杀了你呢。”
崔平看了他一眼,虚弱道:“拐卖孩童的那条线,自庆云宗宗主身死,接着是柳茗被诛,到前些日子以黄垣为中心的富商皆与千金斋断开联系,我已许久没有吸食人命,修为大不如前。”
“若是那海底龙宫的妖族性命给我……”
楼仓接道:“好说,好说。我这次带着魔族精锐,与魔药大师且弑,拿下那龙宫不在话下。”
“事不宜迟,崔宗主……哦不,崔斋主,请吧。”
……
镇谷关的一处偏僻客栈内。
华丽衣裙的女子掩面道:“这地方可真破,有什么好歇脚的,一口气回到无花庭再说不好吗?”
林泽安抚道:“大家并非人人都坐马车,这些时日骑马颇为辛苦。今晚在这住,明日傍晚我们便可到无花庭。”
女子娇滴滴地往林泽身上靠去:“都听你的,阿泽。”
散修们压下心中不忿,回到各自屋内休憩。
正影楼的男弟子与女弟子们围坐在客栈的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