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那种荒诞的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玩一个叫做“人生”的游戏,大家都按部就班地走流程:上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养孩子,然后催孩子结婚。没人问过你想不想玩,也没人问过你究竟想走哪条路,甚至你要是走得慢了或者中途想拐个弯,所有人反而都会冲过来告诉你:你错了,你不正常,你赶紧回来。
最可笑的是,很多催你结婚的人自己的婚姻都过得一地鸡毛。就像三婶天天跟我三叔吵架,吵到街坊四邻都知道,可催起我结婚来比谁都积极。还有大姨,她自己跟我姨夫分房睡都至少五年了,却天天跟我说嫁得好才是幸福。
我忽然就想起来以前不知道从哪儿看到过的一句话,记不清了,反正意思就是:拼命全你结婚的人,大多自己都想离婚。
想到这儿,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要紧正好被我妈看见了,她的眼泪瞬间就收回去了,眼神里的怒火差点直接把我点着。我心里当即就咯噔了一下,完了,回家这顿骂是躲不过去了。
婚礼散场的时候,林小柔穿着婚纱过来送我,脸上的妆都花了但是笑得特别的甜。她拉着我的手说:“姐,今天谢谢你来。你也赶紧找个姐夫呀,我还等着当小姨呢。”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真的幸福,是对婚姻充满期待的样子。我没忍心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祝你新婚快乐,一辈子都这么开心。要是以后受委屈了,随时找姐。”
她用力点头:“嗯!姐你最好了!”
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她永远不用懂那些委屈,希望她的婚姻真的像婚礼上的誓词那样,只有甜蜜没有一地鸡毛。可我见过太多了,见过太多姑娘穿着婚纱的时候满脸憧憬,几年后就变成了满脸疲惫的怨妇。那不是她们的错,也不是谁的错,就是婚姻这东西本来就不是童话。
坐进车里的时候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我爸开车我妈坐在副驾,我坐在后排,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车厢里弥漫着我妈身上的香水味和怒火,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开出酒店没多远,我妈终于爆发了。
“林莫愁!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我妈猛地转过身,声音尖锐得能刺破玻璃,“出门前我跟你说没说过,今天让你少说两句!你跟你大姨说那是什么话?什么假票兑奖?你会不会说话!还有三婶跟你好好说话,你怼她干什么?你嘴那么厉害给谁看啊!”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回应说:“妈,是她们先找事儿的。我好好坐着吃饭,她们挨个过来催婚,换你你不烦啊?”
“催你怎么了?催你那是为了你好!”我妈更激动了,“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二十八了啊!人家小柔比你小两岁都结婚了!你呢?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我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提!人家问我你女儿怎么样了,我都张不开嘴!我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你是怕丢面子,不是怕我不幸福?”我猛的睁开眼,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车门大喊:“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女人哪有不结婚的?你不结婚老了怎么办?瘫在床上谁给你端水?谁给你送终?”
“我自己挣钱以后请护工,去养老院,不用人送终。”
“你胡说八道!”我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能一样吗?没有家、没有孩子,你就是孤魂野鬼!我告诉你林莫愁,你别给我找理由不当回事,我现在给你下最后通牒,今年之内你必须给我找着对象结婚!不然……不然我就不活了!我买瓶安眠药吃了,省得天天看你堵心!我死了你就清净了!”
又是这套。以死相逼。
我看着我妈气得通红的脸,听着她那句熟悉的“我不活了”,心里突然就累了。特别的累。
从小到大我妈用这招拿捏了我无数次,小学恶时候我不想学钢琴,她说我不学她就不吃饭;高中我想选文科,她说我敢选文科她就跳楼;大学毕业我想做脱口秀,她说我不考公务员她就气死。每次都是这样,她用她的命来逼我妥协,逼我按照她的规划走。
以前我都妥协了,学了钢琴,选了理科,考了公务员,然后干了半年偷偷辞了做起了编剧和博主。辞职那次那是我第一次反抗我妈,我妈闹了整整一个月,最后看我铁了心不配合,也就算了。
可这一次,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妈,”我的声音很平静,“结婚是我找人跟我自己过一辈子,不是跟你过一辈子。我得找个我喜欢的、合得来的,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那样我不会幸福的。”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条件合适就行!”我妈根本不听我说的话,斩钉截铁地说,“我跟你爸不就是相亲认识的,这么多年不也都过来了?你听我的,我已经托人给你介绍了,下周就去见第一个。你必须去!你要是不去,我就真的死给你看!”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妈鬓角有白头发了脸上也有皱纹了,是老了,可她的控制欲却一点都没少。我妈这辈子都在按部就班地活着,按照别人的眼光活着,然后也想让我按她的活法活,她觉得那是对的,是为了我好。
可我不想那样。
我不想像她一样一辈子围着丈夫孩子转,把所有的价值都寄托在家庭上,我不想变成一个天天只知道催女儿结婚的老太太,把自己的人生遗憾都强加给下一代。
车正好开到小区门口,我伸手拉开车门。
“你干什么去?”我妈厉声问。
“我回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