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宗室子弟的实践课程过半，皇城里圈定的几处地点开始动工，朝臣之中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风向。
“听说了没有？”清晨，早点铺子门口，一个低阶小官用胳膊肘戳戳旁边的人。
同僚手里的包子差点被他戳掉，手忙脚乱地抓紧，转头：“啊？听说什么？”
另一边探出一个脑袋：“是那件事吧？选新帝的事。”
捧着包子的小官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颇为不解：“新帝怎么了？”
不是正选着吗？
难不成已经选出来了？
左右两边的同僚一人搀一只胳膊，将他夹到旁边的僻静角落，三个脑袋碰在一起。
“有人说，长公主迟迟没有选出新帝，是因为根本就不想将朝政移交给下一任皇帝。”
小官咬了一口包子：“不会吧，之前也有人提过请长公主登基，被她拒绝了。”
“你不懂，之前不愿意，不代表现在不想当。”
“没错，品尝过权力滋味的人，又怎么忍心就此松手呢？”
二人一唱一和。
小官啃包子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疑。
他顿了顿问道：“这种说法是从哪部冒出来的？”
两位同僚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耸肩：“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开始的，反正现在好像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了。”
小官嘀咕：“可是长公主若是想登基，又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地选宗室入朝？”
“谁知道呢，不少人因为这件事，觉得她过于虚伪，不是帝王之相。”
“不过我倒是觉得，长公主登基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咱们的月钱终于按时发了。”
二人一边说，一边夹着正在吃包子的同僚往衙门走。
刚走过路口，小官猛地停下脚步。
“完了！”
“怎么？”同僚关切问。
小官摸摸自己胸口和腰间，又摸摸袖子：“不好，今日要用的文书忘带了，二位先行一步，我回去一趟！”
说话间，他已经跑出去好几步。
二人面露同情，扬声道：“那你可得赶紧着点，时辰不早了。”
对方挥挥手，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殊不知，刚从同僚视线里消失的小官换了个方向，几口啃完包子，绕了点路来到皇宫外，对守门的侍卫作揖：“有劳通报一声，我有急事求见刘公公。”
……
乔栾收到消息时啼笑皆非。
如今各地自治，税收不上来，政令传不下去。
朝中的工作也就局限于皇城附近这一亩三分地，平日里的事务还没有她上辈子安全区里多，他们怎么敢舔着脸说“权力”的？
刘公公站在一旁窥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听说都察院已经有人想要根据此事上折子，逼迫殿下给出择选新帝的具体时日……您可要准备些什么先手？”
“什么先手？把人都抓起来吗？”乔栾将密报撕了，搁在烛台上点燃，“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再随便杀人啦。”
刘公公欲言又止。
这句话从长公主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大现实。
“放心吧，”乔栾见他一脸七上八下的忐忑，随口安抚道，“他们也就是私底下说一说，没人敢上折子的。”
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公公应是。
长公主的态度是不以为意，于是此事就这样被轻飘飘放过。
见状，朝中流言愈演愈烈，如同雨后春笋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甚至有人觉得这是长公主默认的意思。
一时间，有些原本已经看好宗室子弟的大臣开始犹豫。
如果长公主真的不想让新帝登基，他们在这里岂不是白费功夫？
这还算好的。
要是日后长公主觉得他们站错了队，拿着这些事情给他们穿小鞋，那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朝臣们犹豫的直接表现是，正忙着改造皇城的宗室子弟明显感觉到办事有了阻力。
原本十分配合的各个部门，如今时常推三阻四，不是这个手续要办，就是那个材料要等。
面对宗室子弟的态度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甚至还更客气了，但办起事来就是让人浑身难受。
每个宗室子弟都很清楚，这次的表现与最后是否能坐上那个位置息息相关，若是因为官吏的拖沓怠慢影响了自己手里的工作，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揭过去的！
不少人急得半夜都睡不好觉，有的设法托关系找门路，想靠真金白银打通关系。
有的却觉得这些官吏趁火打劫，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找上去当面理论，闹得皇城里鸡犬不宁。
这一来二去的，口舌之争难免升级，转眼又有两个宗室子弟因为对怠慢的小官拳脚相加，被皇宫退回老家。
这混乱的一切并非巧合。
事实上与埃布尔一众人等脱不了干系。
支持乔仰松的众朝臣在其中揣着明白装糊涂，信誓旦旦地支持同僚的想法，实际上是在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眼看皇城里暗潮汹涌，各方的情绪几乎到达了一个顶点，埃布尔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再一次召集众人。
“诸位，明日我们便可动手。”
当真要刺杀长公主吗？
众人互相看看，想到长公主的手段，难免展露出不安。
“上次，兵部尚书和庭州总兵合谋刺杀长公主，却反过来被杀光……这位怕是不好杀啊……”
“她不就仗着自己有个火器营么！埃布尔先生也说了，他们的人有更加先进的火器，不必惧怕那些火铳。”
“下手要快，趁着夜里城门关闭，火器营想进也进不来……”
埃布尔张开双臂，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放心，动手的另有其他人，绝不脏了诸位的手。”他含笑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不过在此之后，捧新帝登基，就要仰仗诸位了。”
他没说新帝是谁，但站在一旁的乔仰松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亮。
皇位，近在咫尺！
……
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埃布尔准备动手之际，一个惊雷般的消息突然从远方快马加鞭，送入皇宫，扰乱了所有人的心绪。
老定国公死了。
并非死在战场上，而是死于刺杀。
凶手不明。
死讯传开，全国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定国公居然就这样轻飘飘的死了。
一时间，每一路攻打定国公的势力都扬言是自己的人刺杀了定国公，企图让皇城为自己封王。
可惜没有一家能说清楚，自己的人具体是怎么突破重重关卡混入定国公封地，又是怎么刺杀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