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通信
纪银枝看着李行知悲恨交加的模样,总觉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李行简为了秦月和李家做出了牺牲,一旦他反抗,将会造成不可磨灭的后果。
到底是什么打破了这个平衡?
大厅内沉寂了一会,众人未打扰李行知,等他情绪好了不少,纪银枝这才开口:“二公子,大公子和秦月有往来吗?”
记忆中骤然想起凝芳阁那些公子哥的话,李行简被害前一晚似乎有些不对劲,这可能与秦月有关。
李行知愣了一下,眼帘垂下一会后才抬起头:“如今我兄长已经遇害,有些事隐瞒也没有意义了。我哥与秦月一直有联系的。”
陆秉直追问:“二公子是如何知道?”
李行知微笑道:“我们二人一起长大,他曾跟我说两人互相通信之事,只是我从未见过二人来往的信件。”
“还能找到这些信件吗?”纪银枝问。
“应该能,或许在书房,须得找一找。”李行知如今也顾不上什么私密的信件,只希望能找出杀害他哥的凶手。
纪银枝几人跟着李行知前往书房。李行知推门而进,这里面的布置跟纪银枝所想的不同。李家这般偌大商贾,怎么也应是摆放一些金玉玩石之类的。
可里面却摆放着一排排书卷,案头上置着笔墨,几册史书,一旁堆放着商行账册。
陆秉直扫过那一排排书卷:“大公子为何不考取功名?”
寻找书信的李行知手顿了一下,自嘲道:“我哥在读书和经商方面都具有天赋,他原本是想去考取功名,可我生来便平庸,撑不起李家,为了李家的基业,我哥只好放弃仕途这条路。”
“每当我哥闷在书房内看这些书,我都无比怨恨自己,倘若我有一点天赋,或许他就不用守着李家了。”
“兴许大公子选择这条路,心中本就是心甘情愿的。”纪银枝安慰道。
众人在书房内寻找,李行简涉及的书籍众多,生前虽未谋面,想来该是个十分博学的人。
“找到了。”李行知眉间难掩兴奋,好似离李行简真相不远了。
众人望着桌面上一个精致小木匣,木匣子上的花纹,一看便知是女子之物,这箱子应是秦月之物。
李行知打开木匣子,里面除了一封封信件,还有女子的首饰及一些小物件。
“都在这里了。”李行知抬眼望向纪银枝几人,看样子他不打算自行翻看,是要交由他们了。
“真是对不住了,李大公子,我们这也是为了查出真相,并未有意窥探私密信件。”纪银枝心里默念着,默念完之后,从木匣子里检出信件翻阅起来。
这一封封信件,皆是两人彼此倾诉相思爱慕之言。
“这张好似有些不一样。”雷烬将信推到众人面前。几个脑袋凑上前看,上面写的是秦月说在赵府听说有一院子闹鬼,偶尔可能听到一些痛苦呻吟的声音,她有些害怕。
纪银枝将纸张翻阅过来,这是时间最近的一封信。李行知夺过信,快速看了一眼,咬牙切齿说:“肯定是这样,我哥去打探,然后被发现,那赵安仁杀人灭口。”
“二公子,冷静一点,这些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实证。”韩威劝说。李行知听了这番话,顿时泄了气,对啊,这只是猜测。
“这油布有什么用。”纪银枝手上拿着一块油布。她思索了片刻,还是想不出这油布究竟有何用处。
“这是两人通信的工具。”李行知说。
原来两人写好信笺纸之后,用油布包裹好,通过排水沟相通的砖缝通信,两人早已在信中约好取信的时间。
纪银枝翻看信件的时间,三天通一次信,如今距离上次通信时间已经过了四天了,这意味着那砖缝中应该有信件。
纪银枝询问了李行知通信的位置之后,一行人便离开了李家。他们来到李行知告知的位置,在墙根排水沟旁,青砖错落不齐,恰好一处砖缝有些宽敞,正好容纳得下包裹油布的信件。
这里位置隐蔽,常年潮湿和散发着恶臭,鲜少有人注意,正是暗中传递书信的好去处。
纪银枝和陆秉直站在一旁,这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韩威和雷烬。今日两人一动不动,看着那散发恶臭的水沟,有些发难。平日若叫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丝毫不犹豫,只是这下水沟,确实有些为难。
两人对视一眼,骤然伸出手,原以为两人要动手打一架,竟是猜拳啊。
结果就是雷烬输了。愿赌服输,他将手上长刀丢给韩威,弯腰屏住呼吸,伸手到砖缝摸索,从里面掏出油纸类的东西。
油布外散发着恶臭,此时正好在水位下显露出来,但之前水位上涨时,水沟里的污秽之物曾漫过砖缝。
清洗干净之后,几人找了个隐蔽茶楼休息,顺道拆开信件看。信上可取的内容很少,依旧只是两人的互诉衷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秦月尚不知道李行简已经死了。
“如今怎么办?李行简已死。”雷烬说。
纪银枝与陆秉直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她说:“坦白。”
众人一致同意这番做法,雷烬跟茶楼伙计讨来笔、纸,在铺子桌子上,陆秉直提笔书写,以京兆府名义秘密嘱咐,末了叮嘱秦月莫要打草惊蛇。收笔后,用油纸将信纸包起来,交给雷烬放回原来的地方,等上几日即可。
这两日,纪银枝与柳知意奔于永安城的香料和药铺,购买了许多香料与药材。此前与一个藩商拿到了配方,但原料实属难找。
这般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寻找些蛛丝马迹,兴许有转机。
两人在国槐树下分拣香料与药材,这原料怎么也找不齐。柳知意摇头叹气:“这苏合香到底是什么样的,找个藩人问问不就可以了吗?”
“这苏合香不是中原产物,自然稀少,只有西藩人才知道那味道,再怎么形容,还是不如闻一次,再说,万一有人从中作梗呢?”纪银枝说。
柳知意想想好像是这个理,于是应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