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空出来的座位

十二月，霍格沃茨的窗户开始结霜。

哈利常常先看见自己的倒影，随后才看清玻璃外的场地。

树叶落尽了，湖岸空旷，海格的小屋升着炊烟。

如果不回头，城堡里发生过的那些事仿佛都隔在身后。

可他总要回头。

洛丽丝夫人被发现的那个万圣节以后，有些走廊变得格外安静。

科林·克里维也进了医疗翼，原本会在早餐时兴奋地举起相机的座位空着。

教师们说正在调查，没有人能说清什么时候结束。

“今晚有决斗俱乐部。”

西莫在告示前说。

罗恩伸长脖子，读完以后，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用魔法胶带缠着的魔杖。

“希望它知道我们是去练习的。”

赫敏把他翘起的一角胶带按了回去。

“我希望你先把这个问题告诉教授。”

晚饭后的礼堂腾出一条长长的台子。洛哈特站在烛光底下，袖口宽大，笑容也一样。

他向学生示意时，有两个一年级女生立即往前挤了挤。

哈利直到看见斯内普从旁边走上去，才开始真正担心。

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缴械咒的红光一闪，洛哈特已离开原来的位置，重重落在台子另一端。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弗雷德在哈利后面轻声说：“啧啧，这部分值得再看一次。”

乔治抬手压住他的肩，免得他真的鼓掌。

洛哈特坐起来时仍在笑。

他试图把刚才的狼狈解释成教学安排，斯内普却没有帮忙，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

随后是学生练习。

咒语在人群间乱飞，一场原本用来增加安全感的活动，逐渐使每个人都想离邻座远些。

哈利最后站到德拉科对面。

马尔福把魔杖握得很稳，神情比在教母面前时锋利得多。

他显然也看见了哈利身后的韦斯莱兄弟，嘴角轻轻一撇。

“希望你这次有人接住，波特。”

哈利没有理他，只盯住那只握杖的手。最初的交锋来得太快。

等两名教师重新制止他们，德拉科的衣领已歪到一旁，哈利的呼吸也有些乱。

斯内普俯身同德拉科说了几句话。

片刻后，一条黑蛇落在台上，昂起了头。

哈利听见人群后退的声音。

洛哈特的补救又使蛇跃得更高。

它落下时，头转向了贾斯廷·芬列里。哈利开口，几乎没有想。他

只是要它停下。

蛇停了。

贾斯廷却抬头看着他，那神情使哈利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事与自己以为做的事可能并不相同。

斯内普用魔咒击退了蛇。

死一般的寂静仍留在礼堂里，迟迟没有人把它打破。

回公共休息室以后，罗恩关紧门，问哈利为什么从没告诉过他们。

“告诉你们什么？”

赫敏坐在他对面。

她没有躲远，可她的认真使哈利更加不安。

她解释了蛇佬腔。

哈利听到最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这只手握着魔杖，他站在众人面前，甚至以为自己终于制止了一场事故。

他想起分院帽。

它曾建议他去斯莱特林。

接下来的几天，人们给他让出的路越来越宽。

一名赫奇帕奇学生宁可端着盘子回到长桌另一端，也没有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哈利知道自己的目光跟过去了，连忙低头，却已经没了胃口。

“你要那块馅饼吗？”罗恩问。

哈利把盘子推给他。

罗恩没有接，过了一会儿，反而把自己的盘子挪近些，几乎挤着他坐。

差点没头的尼克和贾斯廷遇袭以后，情况更糟。

哈利碰巧出现在那里，所有解释听上去都像来迟了一步。

邓布利多认真听了他的话，可走出校长室时，他仍没有把墙里那道声音说出来。

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与一种其他人听不懂的语言。

把两件事放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疑。

第二天，弗雷德与乔治从楼梯两边迎上来，一人挽住他一条胳膊，郑重得像在护送一位部长。

“让一让。”

弗雷德宣布，

“波特今天行程很满。”

“上午有课。”

乔治说。

“下午也有。”

“因此没有空照顾各位的离奇想象。”

一名学生已经往墙边贴去。

弗雷德仍想说什么，哈利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胳膊。

乔治先察觉。

他顺着哈利的目光看见那个几乎贴在石墙上的孩子，把弗雷德往前带了一步。

“不过，欢迎大家准时去上课。尤其是我们。”

他们转过弯，弗雷德才回头。

“太过了？”

哈利摇了摇头，又点了一下。

“他们真的相信。”

弗雷德脸上的笑淡下去。

“我们知道你不会干这种事。”

他说得很快，像是这句话根本不需要斟酌。

乔治松开胳膊，替哈利把被他们挤歪的书包往上提了一点。

“他们要多久才知道，是他们的麻烦。”

到了下一处楼梯口，两人没有再宣布什么，只与哈利并排走过去。

李·乔丹从后面追来，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替人搬书包。

弗雷德说这是新业务，收费很高，目前唯一的顾客付不起钱。

哈利终于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