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绿洲新生(五)
金光乍破,铁链应声断裂,菜人随即脱力趴倒在地。
眼前多了一双脚,视线上移,君红笺的衣摆微脏有些破损,正居高临下俯看他。
“起来。”她道:“你活了。”
“我......”菜人摇头,“我活......”
君红笺听烦了类似“活着又能如何”这样的话,不耐压下眉头打断他,冷声道:“我没功夫听你自怨自艾,遇你是因救你是果,因果了却,此后随你怎样。既知自己羸弱或将为人鱼肉,那就躲好了别再叫人抓到,你可没那么好的命再被我救第二次。”
说罢,她转身就走,忙着追上雁南归。
飞身出数米远,恍而听见那菜人由低渐高的回答:“我记下了,多谢你!”
君红笺轻笑一声不曾回头。
也不算无可救药。
一路上偶有些跑散的凶兽昏迷在旁侧,想来是雁南归边追边打。远在天边一般的三道模糊身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君红笺卯足了劲往前赶,不由感叹着荒渊真是大......他们真能跑。一时追得上了头,君红笺唤出踏霜剑反身蹬着剑鞘,在空中几下翻转,借着踏霜剑的惯性一跃至雁南归身侧,“她们到底要往哪儿跑?”
雁南归:“不知。”
“啧。”君红笺倏地喊了声:“师尊,射箭!”
不疑有他,雁南归闻声当即悬停在半空,抬手捻出一根弦,三支鸦青尾羽抵在弦上蓄势待发。
“走你!”
灵箭飞出,君红笺闪身过去一把攥住三支灵箭,霎时被灵箭带着冲了出去。
两道紫色身影在眼前不断放大,在灵箭渐而减速时,君红笺握着灵箭灌满了灵力狠狠朝着双玉掷了出去,“我说二位,再跑我真要发火了!”
“嗖——”
鸦青尾羽颤抖着逼近双玉,玉枕画耳廓微动,回头就见灵箭呼啸而来。
“小心!”她下意识推开玉枕书,回身十指并拢翻转掐诀,“囚虎!”
天边一声闷雷,随即玉枕画脚下浮现紫色圆盘法阵,阵中猛地蹿出一只通体黑紫的利齿凶兽,飞扑过去一口咬断了三支灵箭。灵箭坠落,囚虎喘着粗气死盯君红笺,只待身后人一声令下便冲上前撕咬。
“没完了?”君红笺掌心向后,踏霜剑飞回手中,“真以为自己跑得掉?”
玉枕书阴阳怪气道:“小女子心有所属,仙君不要再追了。”
君红笺冷笑:“怪就怪你魅力太大,仙君忍不住呢。”
言罢,她提剑冲去。
玉枕画悄然观测着脚下,不知何时几人已至浓雾之上,看不清其下波澜诡谲。眼前君红笺虎视眈眈,后方雁南归穷追不舍,双玉对视心下有了对策:“分头跑。”
留一只囚虎断后。
君红笺尚未有抉择,身后灵箭先至,三支灵箭正好分散开来,一支射在囚虎身上,另外两支各自追着双玉不放。
双玉分头跑得迅速,一个往前一个往下冲进浓雾中。
君红笺拔剑出鞘,握着剑鞘先解决眼前囚虎,雪白的剑身得令调转方向径直朝着玉枕书追去。
未见人影,奈何剑与箭追得甚紧。
浓雾之下是一片幽深密林,枯树与沙石交错,偶尔惊起黑鸦漫天。玉枕书跑的狼狈,踏霜剑与灵箭没完没了地粘在身后,有一遭没一遭地在她身上划几道伤口,虽不致命却烦人。她暗骂一声,加快脚步往前飞奔,眼见浓雾逐渐稀薄,不远处显露出一座石屋,她不由松了口气。
石屋有玉枕画设下的护身结界,进到结界之中便能摆脱追击。
而下一刻,头顶浓雾之上却传来灵兽嘶鸣。
风卷残叶,粗壮的树后走出一个人来。
君红笺一手握着囚虎的腿骨,一手扯着囚虎残破的躯体,脸上血渍未清,笑道:“我说过了,逃可以,但千万不要被我抓到。”
玉枕书咬牙切齿:“还真是阴魂不散。”
“奇怪了,不是你们先找上门来的吗?”君红笺丢掉囚虎残肢,胡乱抹掉脸上的血渍,笑道:“你姐姐当时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想起来了,她说你杀雁南归,她杀我们。”
她笑容愈盛:“现在是师尊杀你姐姐,我来杀你。”
“你!”玉枕书气结,脱口就骂:“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谢谢。”君红笺颔首:“白玉京一向评价我年少轻狂,自命不凡。”
寥寥几句间,两人杀意皆起。
玉枕书闭眼再睁,眼底一片猩红,被划破的衣袖下露出布满墨色暗纹的手臂,似小蛇一般攀在小臂上。正在君红笺微眯双眸思索这暗纹上的小蛇有些眼熟时,就见玉枕书周身魔气骤然暴涨,从背后化出无数条触手飞速刺来。
踏霜剑被高高抛起,君红笺双手拔剑出鞘,回身一脚将剑鞘踹出打向玉枕书,生生断掉了其中一条触手。
枯藤似的触手接二连三袭来,君红笺脚下步法变换不断,穿梭其间,竟叫那无数触手碰不到分毫。
玉枕书愈发气恼,翻手掐诀要蓄力一击,抬眼却寻不到君红笺的身影,唯有踏霜剑剑鞘插在眼前地上。
“找我吗?”
玉枕书顿时僵在原地,君红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而踏霜剑的剑身正不偏不倚横在她的脖子上。
“等下。”玉枕书慌忙开口:“我们可以交易。”
“果真吗?用什么做交易?”
“你要对付谢游是吗?”玉枕书道:“我能为此出一份力。”
君红笺显然有些意外:“看不出来啊,你姐姐可是很尊崇谢游的。至于你......依稀记得市集初见时,你可是很不满我对谢游的评价呢。”
玉枕书举手轻拍剑身,示意君红笺先放下剑再说话,却反倒叫君红笺握着剑更逼近了几分。
“哎呀!你别!”玉枕书惊声尖叫,气道:“我那是有求于他。”
“说来听听。”
玉枕书道:“我心悦一人,可他却无意与我......”
话没说完君红笺就打断她:“行了行了,前尘往事不必说与我听,重点是什么?”
“......”后半句话还梗在喉中,玉枕书刚调动起的情绪顷刻之间就被君红笺打散,偏偏剑在脖前不得不低头,她只好忍气吞声不情不愿道:“谢游说他能帮我,让我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