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今日13时至明日5时,本市预计将出现雷暴天气,伴有8级大风和冰雹,已发布暴雨黄色预警,请大家注意防范,小心行车。”
车载广播内播音女声正提醒车主们北京市内拥堵路段以及车祸事故发生。
市内快速路被堵得水泄不通,通红的车尾灯连成一条蜿蜒长线。
暴雨迅速模糊挡风玻璃,催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导航App提示前方发生重大事故,与此同时,应急车道上警车与救护车疾速行驶。
……
暴雨如注,STR集团旗下私人医院门口被各方媒体围堵,闪光灯亮成一片。
各种噱头十足的夸张标题在网络上沸沸扬扬、甚嚣尘上,都是关于STR集团独女向雾发生车祸的消息。
车祸现场的照片一早就被限制封锁,只剩下一张被撞得吓人的法拉利LaFerrari残骸照。
惹眼拉风的银色车身和艳粉轮毂已经将车主性格彰显得一览无余。
这金山脚下的北京城有千千万万的豪门继承人,含着金汤匙长大,其中却没有人不羡慕向雾。
整座金山于她而言可谓唾手可得,这二十几年人生亦风风火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称得上众星捧月、万众瞩目。
这样的豪门独女唯一可能吃苦的机会便是婚姻,偏偏向雾连婚姻都完美得无可指摘。
当完美无缺的人生突遭严重车祸,没有人能忍住不去想,向雾这一等一的命格最终是不是就是败在这里。
与喧闹的医院门口相对应的,是私人医院内有条不紊的VIP楼层。
向父向母一面吩咐处理舆论,一面听医生汇报向雾情况。
当真福大命大,那台法拉利都被撞得报废,向雾却只受了些皮外伤,只是因为受到撞击目前还昏迷着。
听到无碍,向父向和德才发起火来:“一早就跟她说了多少遍不许开她那些跑车招摇就是不听!看我这次还不把她车库里那些车缴了去!”
“她婚前你还能控着她的卡,现在有叙之偏纵着,你这当爹的还能管得住?”
向母宋徽声线轻柔,打扮也低调沉稳,身上并无夸张珠宝装饰,耳垂上一对6mm澳白珍珠耳钉,唯独手腕上那只低调素雅的银色腕表今年刚在拍卖行拍出天价。
向和德不满地哼一声:“我自会和叙之说,不许让她再把钱花在那些破车上!”
“就你女儿那脾气,叙之要真管着她,她不得把家都掀了呀?”宋徽安抚地拍拍他手臂,“索性.福大命大,有惊无险,等雾雾醒了你可不许板着脸吓唬人。”
“我这回一定得好好教训她!”
宋徽侧头瞧他一眼,心知肚明有些人也只敢在这儿逞逞当父亲的威风,分明红着眼眶,手也在抖,刚吃了速效救心丸和降压药,哪里舍得真的训斥这被自己养得骄纵万分的女儿。
手机里许多询问向雾情况的消息,宋徽低头回复着,又想起什么,道:“对了,叙之那里,暂时也别叫他担心,等雾雾醒了再说。”
向雾二十几年从没叫父母省心过,唯独在婚姻这事上,向和德每每提及都感叹这回终于没让他们操心。
钟家底蕴深厚,集团业务遍布全球,钟叙之作为独子年纪轻轻就掌管核心产业,能在暗流涌动的集团内部站稳脚跟,可见能力出众、杀伐果断。
更重要的是,这些豪门太子爷风流花心的不少,即便婚后能够老实,也都是万千宠爱中养大的,很难有人纵得了向雾的脾气。
向和德看过太多人,自认眼光独到,钟叙之是难得的温润矜贵、沉稳踏实,万里挑一。
若要让他在圈内选适合向雾的丈夫人选,钟叙之还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当初向雾提及要和钟叙之结婚时,他虽然震惊不舍,却也马不停蹄点头操办。
二人结婚三年,钟叙之包容纵容,向雾愈发骄纵任性。
于他们这样的圈层而言,已经是上上等的婚姻。
而最近大半年钟叙之都在国外负责市场开拓工作,隔着时差,宋徽不想这时候让钟叙之操心。
可话音刚落,手机铃声便响起,钟叙之打来的。
这样的消息自然有人专门同他汇报。
“叙之。”
宋徽接起电话,先简明扼要道,“你别担心,雾雾没有大碍,只是现在还昏迷着,不能听电话。”
宋徽听到那头英文提示航班信息的声音,“你在机场吗?”
“嗯,还在申请航线,这里全国暴雪,机场瘫痪,需要些时间。”
他所在的南半球是与北京正相反的冬季,传来的声线也透着凛冬苍雪的冷洁感,沉稳周到、万事周全。
向和德接过手机:“叙之,一切安全第一,雾雾这里你放心。”
“好,辛苦了爸妈。”钟叙之沉声道。
-
向雾觉得自己好像摔入柔软的云朵,不断往下陷、往下陷。
如果人生尽头真的有走马灯,那她的走马灯一定会因为太过精彩的人生成为一部漫长的电影。
只是向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这一片段驻足。
当时她22岁,数不清的名媛聚会、派对沙龙。
姐妹们私下闲聊总避不了谈及圈内那些公子哥,这些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们偏偏在谈及钟叙之时脸红心跳。
说他英俊多金身材好,还说他有把好嗓子,在床上说情话一定叫人酥掉骨头。
怎么走马灯还要听到这讨厌鬼的名字呐……
向雾不满地撅起粉润饱满的唇。
她听到22岁的向雾也同样嗤之以鼻,托着下巴兴致缺缺道:“这种古板无趣还重度洁癖的死精英男一看就不行!”
小姐妹朝她暧昧眨眼:“宝贝,你试过?”
向雾被气得脸颊红扑扑,怒瞪:“全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愿意试钟叙之!”
随即,身下的云朵化作同样柔软的床铺,她后背被一双大手托着抱起。
对方动作轻柔,可坚实的臂膀,以及此刻她双腿环住的劲瘦腰身都在无形中彰显出强势的掌控欲。
向雾睁眼。
眼前是水汽弥漫的镜子,她看到自己绯红凌乱的脸,以及一个男人背影。
男人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衣,黑色皮质袖箍勾勒出底下紧绷着的手臂肌肉,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包裹住大腿,打扮得体得简直可以直接送入会议室会见重要宾客,可自己却截然相反。
禁欲感和掌控感让这一切显出馥郁的意味。
作为旁观者的向雾震惊得睁大双眼。
却听到身处其境的向雾开口是自己都从未听过的娇与横:“老混蛋,你再弄疼我我就把你剁了丢海里喂鲨鱼!”
沉稳古板的男人抬手朝扇了一记,似是教训她的口不择言。
向雾当即面红耳赤要骂人。
居然敢打她!?
这世界上敢打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可当她张开唇准备破口大骂,眼前的画面一瞬间又消失了,各种记忆一股脑扎进脑袋,又一瞬间消弭于无,只剩下一串机械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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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雾睁眼的第一秒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第二秒是突然从四周团团围来的脑袋,一双双眼睛还都红着。
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一幕实在诡异。
向和德立马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很快走廊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排医护人员进入病房。
宋徽捧起她的脸,急切地唤了两声“雾雾”,嗓音中是糅杂不去的哽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哪里难受?”
向雾大脑都成了年久失修卡顿的齿轮,缓慢接受眼前这一切,好不容易才问出一句:“我这是怎么了?”
向和德长久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各种情绪交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向雾愤然道:“以后再敢飙车看我打不打死你!”
说完眼眶一红,又别过脸去,还讨来宋徽一记打:“雾雾刚醒,你别吓到她了!”
向和德偃旗息鼓,但还是不满地“哼”出一声,心想:吓到?他这女儿要是那么容易被吓到他二十几年就不用这么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