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二天赶路

天刚亮的时候，窗外的月光被一层灰白色的光盖住了，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的光线从银灰色变成了浅蓝。李默是第一个醒的。他坐起来的时候外套从膝盖上滑落了一截，他接住搭在腿上，然后偏头看了看窗边那把椅子。陈默已经不在那里了。

椅子空着，但椅面边缘还留着一道压痕，像人刚站起来不久。李默转头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的门还关着，沙发还堵在门口，陈默正蹲在窗台边，手里握着那根改锥，在用拇指沿着刃口轻轻蹭了一下。月光已经退到了窗框边缘，晨光从玻璃照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

"几点了？"李默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六点过一刻。"

"你守了一整夜？"

"换了。方远守了后半夜。"陈默把改锥别回腰间，站起来朝门口走，"收拾一下，走了。"

方远从门口那边站起来——他靠在门边的墙根上，外套搭在肩上，铁锹已经握在手里了。"外面的路，我看了。"他朝窗户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主干道上的丧尸比昨天多了。"

三个人从五楼下来，出了写字楼的旋转门。外面的街道比昨天傍晚暗了一些，天虽然亮了，但云层厚，光被挡在了云顶上方，整条街笼罩在一种阴天的灰白色调里。主干道确实比昨天人多——沿路两侧的街口和巷口，隔几十米就能看到一两只在晃荡的影子，有的靠着墙，有的在路中间踱步，有的正从对面街口慢慢拐过来，步伐比昨天那些更慢更拖，像是闻到了什么被风吹过来的气味，正在原地打转判断方向。

"越往东越多啊。"方远说。他铁锹的握持姿势比之前更靠前了，锹头的金属边缘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泛着冷色的反光。

"医院在市中心。"李默蹲在街边一根歪倒的路牌后面，目光从前方扫到更远处，"那附近原来人多，写字楼、住宅区、商场全挤在那一片。末世来的时候那边肯定跑不出来。"

陈默站在路牌旁边，也在看前方的街道布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偏头往右侧那条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巷子窄，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墙面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和空调外机，楼与楼之间离得近，阳光照不进去，但路面相对干净，没有停着车，也没有堆着杂物。"换个走法。钻巷子。"

他把目光从巷口收回来，落在李默脸上。"巷子你怎么看？"

李默正在用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画一条虚拟的路线——这是他平时想路线的时候会做的动作，指腹在裤子上慢慢划过，拐弯的时候停顿一下再继续。他听到陈默问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问我？"

"你认路。"

李默把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了。他站起来走到巷口，眯着眼往巷子深处看了看，又偏头看了看巷子两侧的楼间距。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半截碎瓦片，在地面上划了几道——一个弯，又一个弯，然后连成了一条弯折的线，方向大致朝东，两侧有出口，中间有几段比较窄。"走这条。前面两百米有个岔口，走左边那条，能绕开主干道上最密集的那一段。岔口之后出来是一排老居民区，六层楼，楼间距宽，视野好，能看到远处情况。"他用瓦片的尖角在那条线的末端点了一下，"从老居民区穿过去，再走一段小路就能看到医院的背面。"

陈默蹲在他旁边，看着地面上那几道用碎瓦片划出来的线。他看完了之后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沿着那条线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像是在用自己的判断复核。然后他直起身来，把腰间那把改锥按了一下确认别紧了。"行。"

李默站起来的时候把那截碎瓦片踢回了墙根底下。三个人拐进了那条窄巷，巷子里的光线比主干道上暗了一档，但路面确实干净，没有废弃车辆，没有散落的大件杂物，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被两侧的墙壁收拢成一道低沉的共振，又被巷口灌进来的风压低了。陈默走在前面，李默在中间，方远在后面断后。三人的脚步声在巷子墙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