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破煞
韩越彬和季连棠身高相仿，韩越彬虽然要壮硕一点，但都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而季连棠被保镖背刺后专门学过散打，本来打起来是季连棠更占优势，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韩越彬的力气变得非常大。
而且，他的右手似乎握着看不见的刀刃，轻轻一划就劈倒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砸在青石上，石头立刻四分五裂。
季连棠只能靠着还算敏捷的身手躲避，他想起了当初半夜潜入他家，连钢化门都能踢破的私生粉，不知道让那人获得异常力量的是否和韩越彬背后的是同一人。
“小棠！放弃吧！你逃不过的！”
一次次杀招被躲开，反倒激起了韩越彬的杀性。若说开始还有犹豫迟疑，此刻已然杀急了眼，表情也逐渐扭曲愤恨，“大家都说你是扫把星，谁沾上你谁倒霉，我当初还不信！可借钱给你母亲看病没几年，我家就破产了！都是你害的！！！”
“少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
季连棠被疯狂地袭击，逼得狼狈不堪。
结合之前韩越彬种种颠三倒四的语言，他算是明白了韩越彬的脑回路。最初韩越彬帮他时，韩越彬是家里小有资产的富二代，他是母亲药费都拿不出来的穷学生。可近些年，韩越彬家里破产，他却成了顶流明星，韩越彬反倒是靠着他接济、提携。
在季连棠看来他的作为，是知恩图报在尽力对韩越彬好，但在韩越彬心里估计早就因地位颠倒开始不平衡。之前，在圈内地位和赚钱能力上韩越彬比不过他，还需要依靠他的人气，只能维持表面的友好。
现在，有机会能站的比他高，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想要把他踩进泥里。
“当初要不是我借钱给你，芳姨早死了，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端盘子还债呢！凭什么，我现在还得讨好你！”
季连棠被他踢中膝盖，重重摔倒在地，肾上腺素飙升倒没觉得多痛，只是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而韩越彬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带着堪称癫狂的表情。韩越彬最初或许是并不想杀他，只想让他带着一身污名众叛亲离跌落尘泥，可现在他显然已经有了决定。
季连棠喘着气，低声笑了：“这些年的相互扶持，在你看来只是讨好与施舍啊……”
韩越彬高高举起了右手，那双总是温和的眼被仇恨染得泛红：“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云淡风轻的虚伪模样！好像我在意的，我看中的都是个笑话！”
他的右手携利刃迎面斩下，季连棠没有闭眼，只平静的看着这位曾经的好友，眼中再无一丝波澜。
“啊啊啊啊！”
利刃破空声响起，下一刻惨叫的却是韩越彬。
无形刀刃接触到季连棠的一刹那，落处有黑红色的光芒挡住刀口，伤害反弹到韩越彬身上，他的脸颊几乎被一分为二。
韩越彬惨叫着捂住脸，踉跄后退几步，血汹涌得几乎染红了上半身。最终，重重摔倒在地。
季连棠低头看向微微发热的脚腕处，他没想到杨崇昨天送他的东西，今天就派上了用场。他撑着一旁的树干站起身，韩越彬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仰面瘫在地上，头被血糊得看不清五官形状，身体还在不断抽搐。
季连棠第一次接触如此血腥的画面，不适地微微偏过头。环顾四周，雾气还未散去，他怀疑自己是被韩越彬拉入了某种奇异的空间，否则之前摄影师不会凭空消失。
想要出去恐怕还得靠韩越彬，便隔着距离，冷声问：“怎么出去？你如果不快点说，很可能会失血而死。现在说，我出去还来得及替你叫救护车。”
韩越彬没有回答，只发出含糊、怪异地低笑声。
季连棠皱眉，想要去搜他的身，却发现周围那些尸骸幻影都在往韩越彬身边聚集，韩越彬的身体逐渐被一层黑气笼罩。
沾染了黑气的尸骸，煞气暴增，姿态怪异地向季连棠冲来。季连棠听到了枯枝腐叶被踩出来的咯吱声，这次不是幻觉，那些尸骸实体化了！
季连棠腿脚不便，只能背靠着树干，拿手里捡的一根木棍抵挡。尸骸的力道没有韩越彬大，可抵不住数量无穷无尽，季连棠疲于应对。最初偶尔被抓到时，那约莫是脚链发出的黑红色光也会出现，尸骸便会反弹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成为真正不能动弹的散乱骸骨。
但渐渐的，随着次数增多，光越来越微弱，对尸骸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小。
季连棠身上开始出现伤口，血流的越来越多意识逐渐模糊，体力也慢慢耗尽。只身体凭借着本能挥动着，被无数尸骸淹没时，他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抱歉，我来迟了。”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杨崇的声音。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眼前无穷无尽的尸骨也消失不见，他的身体被压在宽厚的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药香的怀抱中。季连棠从小到大从未想要过依靠什么人，对于季连芳也是想要成为她的依靠，此刻却觉得有点安心，有点想放任自己昏过去。
他沙哑着嗓音，笑着问：“这次也是故意掐着时间，想要效果最好？”
私生粉逼得他跳楼那一晚，杨崇卡着点来，在他快摔死时才接住了他。
杨崇没有回答，只将木棍从他手中抠出来，将他僵硬的手指拢在掌心揉了揉。又擦去他脸上被溅到的血液，手掌盖住他的眼睛：“你累了，睡吧。”
季连棠想说自己不累，他还要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想要看看韩越彬的下场。但那句话像是有魔力，他瞬间便失去意识，沉入了梦乡。
杨崇看着怀里衣衫褴褛，满身染血的人。那张脸很漂亮，醒着时总带着点薄凉、戏谑，这会儿才透出些乖巧依赖。
“啊！！！杨老师，这是怎么了？！”
节目组的人陆续赶到，打眼便看见山林间散落着无数枯朽的白骨，这场面过于诡谲震撼，吓得众人一时不敢上前。但最糟糕的是，之前是季连棠这个直播间的观众，去别的直播间联系的节目组救人。
为了让观众安心，节目组没关直播是扛着摄像头找过来的，眼前的诡谲场景被完整播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骨头！！！】
【吓死了！草啊，这是直播跑到乱葬岗来了？地上那些是真的还是道具？！】
【那边地上的是韩越彬吧？看衣服是韩越彬没错吧！怎么那么多血，他还活着吗？！】
【摄影师也倒在一边了，幸好看起来没受伤，还有季连棠……季连棠身上也好多血，为什么只有杨崇没事？！】
【刚刚的灵异事件都是真的吗？地上那些骨头是之前直播里的丧尸一样的玩意儿？！老天鹅啊，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看见！】
【报警快报警！直播断掉前，是有东西袭击季连棠和摄像师，韩越彬去救季连棠疑似受伤。现在又是这个场面，所以之前拍到的并不是幻觉吧？】
【刚刚说季连棠有事，杨崇直接就丢下言姐和摄像跑没影了，他比其他人过来的都早，再次出现在镜头里就是这个情况。到底是因为发生灵异事件，他来救场，还是都是他主导的？毕竟场上只有他一个人之前表现得不寻常，又只有他没受伤！】
【之前真的觉得粉丝脑洞太大，观众无脑跟风说他会下蛊，现在我是真信了，别说下蛊，人家这是能驱使上千阴兵啊！】
【绝对是大新闻！就是这地方要搞旅游估计是没戏了，这场面谁见了不害怕！】
……
直播间里吵得热闹，在场众人因为被满地白骨镇住也忘了直播这事儿，竟然也没想起来关。
不过他们很快注意到几个看起来都受了重伤的嘉宾，后勤咬咬牙，忍着害怕冲向躺在不远处满脸鲜血的韩越彬。脚底踩着碎骨的咯吱声，惊得他短短十几米就出了一身冷汗，等看清韩越彬的模样，更被那惨状吓得尖叫出声。
忍着恐惧探了探鼻息，才大喊道：“还有气！快、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不好开进来，得想办法把他们转移到大路上！”韩章文连忙叫人回去准备担架。
洪源则朝杨崇这边跑来，见杨崇抱着满身鲜血的季连棠，焦急询问：“季老师怎么了？！要不要紧？杨老师，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报警吧。”杨崇抱着季连棠起身，丢下一句便往山下走，路过摄像头时，漆黑的眸子看了镜头一眼。
摄像被吓了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想要关掉直播，但因为紧张一时没有找对地方。
【别关直播啊！这种场面都见到了，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卧槽！！！杨崇这眼神吓死人了！就凭这个，我就信那些阴兵真是他搞的！】
【A死了好吗！季连棠也有一米八几吧，他抱着好轻松，体型差太配了！】
【服了你们这些嗑学家了，什么情况都能找到糖点。不过我觉得不是杨崇干的，不然他干嘛让节目组报警？】
【怎么就确定一定是灵异事件了？也不过是之前拍摄到了几秒，但林子里水汽重又起了雾，是光折射出的效果也有可能！】
【终于看到个理性评论了，看了多年刑事纪实的人表示，别信！什么时候听说鬼害人了？都是人借着名头遮掩，这应该是刑事案件，等警方调查吧！】
【不管是灵异事件还是刑事案件，杨崇都脱不了干系，谁让他是这三角恋的一环呢。之前他对季连棠的掌控欲和对韩越彬的敌意，大家都看到的！】
……
这边直播间一关，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多少，不用想也知道讨论度并不会因为这个降低。
主持人的手机响个不停，导演、投资方挨个来问，不一会儿宿飞白也赶到了现场。
韩章文第一个注意到，连忙想要挡住他的视线：“宿老师！这里有些乱，您还是先回去吧！”
宿飞白面露担忧：“我刚刚用手机看了直播间，很担心韩哥，他没事吧？”
“哎……这，我也不好说，但你最好别看，场面有些吓人……”
“我不怕的，大家都是一起来的，韩哥这两天也很照顾我。”
宿飞白非要往里走，韩章文也不好强硬拦，倒是有些感慨宿飞白这个小少爷看着软萌可爱，倒还真是有情有义，也有胆魄，不愧是世家养出来的。韩越彬那脸，他都不敢看第二眼……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洪源在问那个刚醒过来的跟拍季连棠、韩越彬的摄像师。
摄像师也是被眼前这场景吓了一跳，脸色发白：“不知道，我开始看到有像丧尸一样的东西朝我扑过来，然后我就晕了……奇怪，我肩膀应该被抓了，怎么没有伤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