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开始对她示软。
刚打算安排孩子们继续晨间活动，眼角余光瞥见富江的身影。
女孩悄悄走到蹲在花坛边玩石子的小男孩身边。
【不好！她要搞小动作了！】
【被拒绝之后，富江习惯迁怒别人！】
良子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她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远远留意着。
只见富江弯下腰，甜甜地和小男孩说了几句话。
然后小男孩的脸红了起来。
良子有些稀奇地挑了挑眉。
这看起来还挺友好的嘞。
没过几秒，小男孩猛地将手里的石子狠狠砸向旁边的盆栽上。
花盆“哐当”一声碎裂。
小男孩愣在原地，紧接着眼眶一红，吓得快要哭出来。
听见声响，良子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小男孩低着脑袋，颤抖着手指向富江，声音哽咽：“是，是富江让我砸的，她说砸坏花盆老师不会骂我的。”
富江抬起头，眼底干净无辜，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她轻轻摇头：“我没有哦，良子老师，我只是和他说花盆里的小花很好看，是他自己动手的。”
她的表情真挚，看起来半点不像是撒谎。
良子心下无奈。
真想送她出道。
她蹲下身，分别看向两个身高还不到她大腿根处的小奶娃。
几秒后，她轻声开口：“无论怎么样，花盆碎掉了，小花会受伤。不管是谁提议，动手砸花盆的小朋友，都要一起收拾。”
她看向富江，语气柔软，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富江，老师刚刚看见你和他说话了。”
“如果你怂恿别人做破坏东西的事情，也是不对的，我们一起把碎片清理干净，好不好？”
富江的身体微微一僵。
居然被看穿了。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只会相信她，去责备另一个调皮的小孩。
她沉默几秒，缓缓点头：“好。”
“老师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听到回答，良子弯着唇笑了笑。
她带着两个孩子拿来扫帚和簸箕，一边小心清理着地面上的泥土与碎瓷片，一边反复叮嘱碎片很锋利，不能用手触碰。
整个过程，富江都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帮忙捡拾落叶，不再装出过分无辜乖顺的样子，只是时不时抬眼，打量着良子。
晨间活动结束，到了绘本阅读时间。
孩子们聚集到室内，围坐在软垫上，良子坐在中间，捧着绘本讲故事。
富江特意选了离良子最近的位置，挨着她坐下，乌黑的脑袋微微偏向良子，安静地听着。
良子当然能察觉到小奶娃的好奇。
左右现在还是个小孩子，脸软软的，声音软软的，教导一下之后只剩可爱了。
故事讲到一半，良子察觉到裤腿被轻轻扯了扯。
她低头一看，富江伸出软嫩的小手，正动作不重地拽着她的围裙边角。
见良子看过来，她立刻露出乖巧的笑，装作认真听故事的模样，却没有收回手。
弹幕飘过几行字：【哎呦我的小可爱，让妈妈抱抱。】
【楼上的别作妖。】
【哎呀我先抱……算了，给你抱，我先亲一口。】
【楼上的别作死。】
良子没有制止，只是继续往下讲绘本，偶尔在富江听得认真的时候轻轻点头，给她一个温和的眼神。
一上午的时光慢慢过去。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
孩子们陆续躺到小地垫上，盖好薄被子。
大部分孩子很快进入梦乡，只有富江睁着眼睛，侧躺着，一直望着良子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观察着着午休的孩子们。
弹幕还在断断续续闲聊。
【富江一直盯着良子，肯定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对良子不管用了。】
【管用才怪，良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影响。】
【毕竟现在还是个小娃娃，对良子好奇很正常。】
【小心，她不会轻易放弃的，她还会不断试探你的底线的。】
良子在心里默默叹气。她没去回应弹幕，而是缓缓从椅子上起身。
轻手轻脚走到富江面前，她蹲下来，压着嗓音小声开口：“怎么了，为什么还不睡觉？”
富江盯着她，倏地道：“良子老师，下午的金平糖，您会给我最大的那颗吗？”
良子愣了下，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侧过头，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弯了弯唇角：“要看你下午的表现啦。”
富江盯着她的笑脸，眼底的情绪被隐藏，低低“嗯”了一声。
良子：“睡吧。”
她替富江把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小娃娃露在外边的肩头。
【她记着金平糖的约定，这是她第一次和人建立“需要付出才能得到”的约定，我感觉良子很快就能成功感化富江了。】
【良子这个分寸感绝了，不愧是专业幼师，只拉被子，不摸人。】
良子：“……”
她又不是变态。
午休的一个半小时很快流逝掉。
良子和另一个叫木下大智的男老师一起把孩子们喊醒。
她现在有点熟悉这个地方了。
跟她工作的流程差不多，不过她的世界的午饭是在午休之前，而这个世界是在午休之后再吃饭。
富江显然是有点起床气，一句话不说，可爱稚嫩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
“肚子不饿吗？”良子走到她身旁，温柔地笑了笑。
小孩子什么的太可爱了，就算是富江，也有情绪外泄的时候。
富江抬头看着她，过了片刻，吐出干巴的几个字。
“饿了。”
“所以动作要快些呀宝宝，小朋友要多吃饭长身体的。”良子掀开小孩的被子，仔细叠好，最后伸出手，想要将其拉起来。
宝宝。
很亲密的词。很没有分寸感的大人。
其实良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喊了什么称呼，或者说她习惯对小孩子这样喊，宝宝、宝贝这类词对于当幼师的她来说是司空见惯的。
从几年前入职幼师开始，她就被前辈教导过要讲自己班里的孩子当亲生的一样对待。
虽然当时的她才刚大学毕业，不过喊了五六年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对班里的小孩子这样喊才反而让她不适应。
富江看了眼她的手，粉嫩的脸蛋皱了皱，没有碰，自己站起来。
这时候的良子对富江生不出多少防备与不耐，被拒绝了更不会恼怒，只会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傲娇得像只奶牛猫。
【……ok啊，富江你赢了，虽然影响不到良子，但是幼年体富江可以影响到幼师。】
【你咋那么不经夸，刚还说你能活着出去。】
【666，就我们是小丑。】
良子自然没有理会弹幕，笑着夸赞富江：“很乖哦，富江同学。”
小孩子的童音软糯清脆：“谢谢良子老师。”
富江跟在良子身后走出去，室外的温度正好，比清晨要更暖和些，风也暖洋洋的。
良子深吸了口气，招呼着身后的孩子们坐在餐椅上。
“都坐好哦，老师给你们打饭。”
“好！”孩子们应得很快。
每个老师管理各自班级的孩子，负责她们二班的除了良子就是先前与她一起叫醒孩子们的木下大智。
两个人给孩子们打好饭，看着他们吃起来才松懈下来。
木下大智拍了拍良子的肩膀，她回头，询问道：“木下老师，有什么事吗？“
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腼腆地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林老师你饿不饿，如果饿了可以先去吃饭，我来看着这些小鬼头。”
闻言，良子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等他们吃完吧，反正也没有多饿。”
“那等放学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可以吗，我请客。”木下大智没有多劝。
进入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良子一下子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她张了张嘴，本想拒绝。
她和对方又不熟悉，今天才刚说过几句话，初来乍到本不应该多和这些npc多接触，省得引火烧身被怀疑。
但她很快想到正因为不熟悉这个地方，才更要试探试探。
木下大智在这所幼儿园工作有两年了，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算算时间，也是和富江差不多时间来到这所幼儿园的，还是富江现在中班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