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这是给卿卿的惩罚
他闷哼一声,手胡乱抓挠,才扶起的笔架又被他扫在地上,发出噼啪声响。
动静不小,惊动了门外的万民安。
唯恐威胁到武承平的安全,她在门外喊了声陛下,询问是否要进来处理。
武承平拇指指腹擦过唇角,道了声无事,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万民安也就守在外面,不曾妄动。
谈修捂着被咬的地方,睫羽轻颤,面色惊惶,脑中一片空白。
她刚刚……
她竟然……
这已经不是君臣之间该有的距离了。
如果说适才帮他上药是对他有所愧疚,那么咬他又是为什么?
武承平抚上他的脸,予以警告:“这是给卿卿的惩罚,下次别让我在卿卿口中听见别的女人的名字。”
别的女人的名字?
谢见伐还是柳相?
谈修想不通,羞恼不已,都顾不得君臣礼仪了,转身就走。
武承平按住他的腰,把人扣了下来:“生气了?”
他的腰生得纤细,不盈一握,几乎不用什么力气就能掌住。
“不敢。”谈修有些痒,不适地让了让。
没让开,便只能说着套话,极力维持面上的冷静:“陛下是天子,谁能生天子的气?”
武承平笑了笑:“还说没生气。”
不过看他气闷的样子,她倒是没先前那般恼怒了。
漂亮的人生起气来也是漂亮的,尤其是他那纤柔脆弱的脖颈,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在上面留下些什么宣示主权。
方才付诸实践,还真是不错。
不过就是好像把人惹急了,都打算跑了。
这可不行,真要是跑了,她又要去哪里寻这么个妙人。
思及此,她将自己衣襟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线脖颈:“卿卿若是生气,朕可以让你咬回来。”
谈修哪里敢咬,别说是咬了,就连看都不敢,连忙撇开脸,红着脸喊了声:“陛下!”
武承平哈哈笑。
真是不经逗。
只是露脖子而已,又没露别的,反应这么大,看来以前真是没接触过,至真至纯。
“既然不咬,那就不许生气,嗯?”
谈修抿唇。
先前不许他提别的女人的名字,现在又不许他生气。
她这个皇帝还真是霸道得很,什么都要管。
他不说话,武承平又问:“还在生气?”
谈修垂下眼眸:“没有。”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臣民,再生气还能如何?
跟皇帝正面交锋吗?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那才是疯了。
况且她刚刚已经算是拉下面子哄人了,让一个皇帝纡尊降贵哄他,这谁还能生气?
武承平长手一捞,直接将他搂进怀里。
谈修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又立即炸开,不住挣扎:“陛下这是做什么?”
咬他还不够,又开始动手动脚,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让朕抱一会儿。”武承平道,“别乱动,当心手上的伤。”
虽然才接触不久,但效果明显,她有些贪恋他身上的香气了,难得使人放松。
谈修不太适应这样的亲昵,想要推开她,但手在她身后动了动,终是没有落下。
罢了,既然她方才都为自己包扎了,自己算是欠她一个人情。
抱一下就当还她了,他也损失不了什么。
出了这道门,她做她的皇帝,他做他的臣民,往后也不会再见了。
他不想再见,武承平却不如他所愿:“过几日宫宴,你和谢将军一起来,不许推脱,不然朕就革了谢将军的职。”
谈修敢怒不敢言。
他不来就要将谢见伐革职,这不是明晃晃的威胁吗?
他也是冒进,方才就不该这么急切地让她重用谢见伐。
现在好了,被她抓住把柄,反过来拿捏他。
武承平将他的为难看在眼里,笑问:“不愿?”
谈修心里不愿,嘴上却不能说,只道:“臣遵旨。”
武承平心情甚好,又让他留下来一起吃午饭:“陪朕一起用膳。”
谈修婉拒:“臣家中还有事,就不多叨扰陛下了。”
他不敢说谢见伐还在等他回去吃饭,因为她方才说了,不想从他口中听见别的女人的名字,所以只用了家中还有事的借口。
其实平日里他们都是各吃各的,谢见伐在外打仗,他在朝做官,几乎碰不上面。
就算谢见伐打完仗回来了,各自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所以就各论各的,互不打扰。
但今天谢见伐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非得给他补一补,让厨房做了好些滋补的膳食。
他来送披风时还特意叮嘱,等他回来一起吃,是要亲自盯着他把那些滋补的东西吃完的意思。
他懒得理会她,全当耳边风。
可此刻相比陛下的膳食,他宁愿回去吃那些滋补的东西。
武承平道:“无妨,用膳而已,耽搁不了多久。”
见他一脸愁容,她笑道:“朕又不会吃了你。”
谈修敛容垂目,心中腹诽。
难说,刚刚都咬了他一口,这顿饭吃的是饭还是他,谁又说得准?
武承平一看他那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哭笑不得。
看来先前真是把他吓到了,吃个饭都犹豫不定,生怕自己把他怎么了。
把人摁坐下,武承平让万民安去传膳。
谈修走不得,只能乖乖坐下。
桌上一应的珍馐佳肴,水晶脍、胭脂脯色香味俱全,锦绣白玉盘和乾坤和气锅样样精致。
武承平示意他动筷:“不用拘谨,若是有想吃的,让民安去御膳房说一声。”
“已经够了,多谢陛下款待。”谈修道。
他巴不得早些吃完早些走,哪里还会加什么菜。
他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也赏心悦目,不像是在吃饭,更像是在做一件细致精美的艺术品,处处有看头。
武承平不由得眯了眯眼。
之前从不觉得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确实不一样。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他的饮食多清淡,过油过辣的吃得少,倒是偏爱面前那盅蜜渍梅花。
“喜甜?”她问。
谈修点点头,放下碗筷:“臣吃好了,陛下可以放臣出宫了吗?”
武承平笑了笑,让御膳房那边多做了两份,让他打包带走:“既然喜欢,那就带一份回去,多的那一份给谢将军也尝尝。”
谈修如蒙大赦,也不敢推诿,带着打包好的蜜渍梅花急急回去。
他今天在宫里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不走估计要惹人闲话了。
武承平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殿前,喊了声万民安。
万民安上前施礼:“陛下有何吩咐?”
武承平道:“让人把狐裘披风补好,破损处就绣谈大人领口的鹤如兰,做好了给他送去。”
他今日没穿昨日那身官服,而是穿的素衣便服。
宁朝已亡,归为大昭国土,他若再穿之前的官袍,那便是有不臣之心了。
这身便服颜色清丽,不如官袍老成,领口绣着鹤如兰,淡雅出尘,很是衬他。
昨夜让万民安叫他把披风送回,不过是想再多看看他而已。
她一个帝王,还不至于连一件披风都舍不得。
之前在御书房就说把披风送他,君无戏言,自是要给他送去的。
不过在送他之前,还得重新点饰一番。
真是期待他看见披风上鹤如兰的表情。
谈修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带着蜜渍梅花回了谢府,分给了她一份。
谢见伐看着桌上的蜜渍梅花,总觉得武承平此举意味深长:“陛下说带给我尝尝?”
她不嗜甜啊。
而且送披风的人是谈修,赏他就好了,怎么还多给她带了一份?
谈修嗯了声,把武承平的话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