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四章
几人纷纷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丛林阴翳中。他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半玄色面具。
神秘人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无数光点。那些光点精准地铺洒在林间,洗褪阴冷的寒意。
"多谢前辈出手。"阮轻浣抱拳行礼,尽管他们自己也能解决。
神秘人微微颔首,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过,最后目光停在了檀溪的手腕上。
虽然隔着面具,但阮轻浣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檀溪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檀溪也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立刻与之对望。
那样的神情似乎不是敌对的凝望,而是遇见故人般的亲切。
神秘人好像是怕他们误会了,不禁轻微噗呲一笑:“没想到,百里仙君竟然又收一徒。”
闻言,几人皱起的眉目些微放松。
“晚辈是流云峰百里仙君座下二弟子,檀溪。”檀溪行礼。
“崇梓山秦和,”阮轻浣见槿汜抱臂不语,拉扯提醒他,并帮他回复,“与师兄槿汜。”
檀溪有玲珑镯作为信物,了解仙域的人必然是知道的。而阮轻浣并没有信物,槿汜也在辞安闭关后入山门,想必也无信物。
当初在玉盘上登记信息,也只是进入仙域屏障的凭证,而信物是弟子入各山的通行证,玉简为临时通行证。崇梓山荒凉许久,早就撤去护山大阵,可随意进出,信物便也作用甚微。
“哦?”神秘人抬眉露出意外之色,片刻又缓和消失,轻叹,“练师妹还是这般心性。”其中缘由,神秘人了然于心,崇梓山山主早已闭关,后续的弟子恐怕是大弟子练渔歌代为所收。
“恕晚辈冒昧,前辈师承何处?”阮轻浣隐隐有所猜测。
“乌洄崖。”神秘人叹惋,“不过早已离开仙域。”
果然,正如阮轻浣所想。
"往东三里,穿过瘴气最浓处,便是出路。"神秘人指向东方,"切记,莫要回头。"
“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罢,神秘人已经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瘴气中。
"走吧。"阮轻浣深吸一口气,与他们对视一眼,一起向东而行。
“见到那人使我心情烦躁。”槿汜轻蔑一哼,沉沉的鼻息传音与阮轻浣,但也任由她疑惑不已,不予解释。
瘴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除夕为避免飞行振翅发出声响,选择落在阮轻浣的肩头。
槿汜攥着阮轻浣飘扬的发带,另一只手掩护着前进。檀溪则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耳边不时传来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直觉告诉阮轻浣,那个神秘人应该没有骗他们。但实际上,他们心里也没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突然,前方的瘴气开始变淡。几人加快脚步,终于冲出了瘴气的范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大口呼吸。
来不及做过多停留,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
一个简陋的村庄坐落在山谷中,几间茅草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赫然刻着"长寿村"三个字。
几人仔细观察着这个村庄。茅草屋虽然简陋,但排列得很有规律。村中隐约可见人影走动,但奇怪的是,整个村庄安静得出奇,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进去看看?"檀溪提议。
阮轻浣点点头,但心里却升起一丝警惕。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几人沿着小路走进村庄,路过第一间茅草屋时,阮轻浣注意到窗边闪过一个人影。但当他们走近时,屋里却空无一人。
"有人吗?"檀溪喊道。
没有回应。
正在此时,除夕感应到049的位置逐渐清晰,几人循迹找了过去。
穿过堂屋,推开破旧的木板门,杂草丛生的院子映入眼帘。
除夕顿感不妙,感应着049残存的气息与讯号纵身飞向长满苔藓的石缸旁。他扒拉着地上腐败的杂物,从里面找到了049的信号脚环,骨骸和一双被砍断的残肢。
隐隐察觉不祥之感的几人走上前去,也被这难以接受的现实重重一击,骇然失色。
仙域大部分的生灵孕育在仙泽之间生出灵智,而阮轻浣组织的飞鸟快送均已生灵智,且与人无异。
阮轻浣施法,从脚环中提取出049生前残存画面。
她曾迷失在那片瘴气弥漫的蛊林,闯出时早已精疲力尽,于是在长寿村的溪边歇脚休整。
谁曾想?她那阳光下五彩斑斓的白羽引来了村民的觊觎。
一群人趁其不备,将其捕捉,然后搬到后院,杀害,分赃……
灵力耗尽,身心疲惫。遇害时如同普通人一般反抗,呼救,歇斯底里,直至倒在血泊中无声绝望。
除夕颤抖的双翅拂过扭曲变形的骨骸,悲痛交加:“这哪是什么长寿村,分明是吃人村!吾要让作恶者付出代价!”
阮轻浣神色凝重,不敢置信,飞鸟快送的成员竟会遭受这样的迫害,顿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令人窒息。
她甚至自我怀疑,此举是否是将重铭海陷于不义,将温室里的生灵置于危险之中。
“穹宇之间,青天之下,总有恶人虎视眈眈自在美好的仙灵,觊觎天上的月亮。”檀溪走向前,搭在她肩上安慰。
见状,槿汜低声温柔:“非你之过,也非他,过错者是迫害者。”
阮轻浣低垂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光。是啊,这样的道理,她岂能不懂?
那画面中作恶者狰狞与贪婪的面孔都已然印在阮轻浣的脑海中,今日便要他们偿命!
收起049的骨骸与脚环,也收拾好情绪,他们继续往前走,发现每间屋子都是这样。明明感觉有人,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突然,阮轻浣注意到地上有一串脚印,很小,像是光着脚丫子的小孩。脚印延伸到村尾的一间最大的茅草屋。
"跟上去看看。"阮轻浣低声说。
几人顺着脚印来到那间茅草屋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阮轻浣正要推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我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外乡人?"
他们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不远处。明明一路走来都不见人烟,怎会突然冒出人来。
老者拄着拐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但不知为什么,那笑容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阮轻浣记得那张脸,他是迫害049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