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王爷?……摄政王殿下?”
顾景深猛然回神,正对上眼前礼部尚书有些惊慌的眼神。
思及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笑颜,顾景深轻咳一声,惹得可怜的礼部尚书更是心惊肉跳,一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样子。
“今年的家宴,严太妃亲办,不过今年黄河水患,家宴岁计自然要减少。礼部可有了计数?”
“……殿下可是觉得方才核对完的家宴计数仍有不妥?这……若是有不妥,我们也可再行商量。”
顾景深一怔,随即说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他挥了挥手,礼部尚书便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偌大一个王府书房,便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方才那分明是礼部尚书给他的走神留了体面。在面对朝政上,他自诩从未懈怠,没想到今日竟然频频走神成这个样子……
顾景深一边自责,一边心里又如火中烧。
这些日子他心里急得很,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
“咚咚—”门被轻叩,谷雁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严太妃那厢有线索了。”
“进来。”
谷雁进屋看到的就是顾景深眉头深深紧锁,面上是从未见过的疲惫。她虽然没见过主子在军营的日子,可是任何和朝臣的斡旋,都没见过主子愁闷成这样。
就算她想要出声开解……可无论是先太子的事还是林姑娘的事……恐怕对于主子而言都不是她任何言语可以开解的。
“说吧。”
谷雁愣神间,顾景深揉了揉眉头,望向了她。
想着让主子尽快知道来龙去脉便能休息了,谷雁便三言两语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原来严太妃那日见过顾景深后,便召见了她太医院的眼线赵太医,便将整个皇宫里的药材,都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赵太医是她的人,这还是乾宁宫的小黄门无意间发现的。可再仔细一看,说是眼线……现如今就算说是相好,也未尝不可了。
他的一举一动,在明眼人如顾景深看来,便是严太妃的一举一动。
本来查看药材这事倒也并无不妥,毕竟那日顾景深都算得上是半是威胁了,她去留意吃食也是情理之中。
可怪就怪在,赵太医无意问的那一嘴——
“这两日可曾见有莱菔子?细小如花生。太妃喜食水果,和这相克的厉害。”
莱菔子,这三个字几乎是如雷贯耳,早在春城,就早早被顾景深记上心头。
“这味药材和人参、黄芪,互相冲撞,更不喜生鲜水果。若是和生冷鲜食同用,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这人的身子就被相冲,惹垮了。”谷雁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然是痛心疾首。
顾景深又何尝不明白她的痛心。
那时先太子妃刚刚离世,太子悲恸之际,又一直在服用相冲的药材,平日里用不下饭,只能食用些水果,身子损耗巨大,便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那时众人都觉得是太子悲痛太过,身边有贴身选侍幽夫人服侍,又哪里会觉得是太子的吃食相生相克。就连先皇,也曾严厉斥责过太子,说他是一国储君,不可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作践如此。
可总之也是怪不得先皇的,谁又能知道,是出自这对母子之手呢?
彼时严太妃还只是贤妃娘娘,这个“贤”字,在先皇那里是十分担当得起的。她礼贤下人,偶尔骄纵,执掌六宫,就连她的儿子,那时都显得那样的乖顺听话,和顾景深这副心里明显有不甘的样子全然不一样。
谁又会想得到,太子、太子妃的相继离世,会出自这小小的莱菔子。谁又知道,这位幽选侍,早就和顾景凉纠缠在一起。
每一步都是这样的让人心痛。
“除此之外……”谷雁斟酌着,打量着顾景深的表情。
“还有什么……”他的声音喑哑。
“关于林姑娘,也大概是和梁王有关。”
顾景深盯着谷雁,一字一顿:“她在他手里,是不是。”
“虽然还没办法完全确认,可也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谷雁咬着唇,看着眼睛发红的顾景深,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殿下……甚至可能……林姑娘她已经不在了。”
顾景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口,他本人好像和这个正在说话的躯壳完全分离,嘴巴一张一合地说出:“没有关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去找。”
可是他自己本人好像并不是发出这些声音的人。
顾景深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谷雁已经不在门口了。他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好像他的灵魂重新在适应他的身体一样。
他拖着从未这样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出了门,迈进了漫天的风雪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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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地牢。
林昭禾满脸泪痕,她已经哭得几乎再也哭不动了,嘴里的碎布条堵的她嘴角发酸,可她却丝毫顾不上。
她只是被双手绑在身后,牢牢捆在一根木桩上,动不了而已,而她眼前的男人,则被双手打开,捆在一个木头做的十字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被打成这样了,都不肯回答梁王的问题,明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了。
“还是不肯说?”顾景凉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手下一下一下抽打着高僧,那张普普通通的脸,此时已经布满了鞭痕。身上裸露出来的地方,有的地方被铁烙烫过,手指也被竹板夹紧过,然而他还是在重复那句话:“殿下并非良人,恕贫僧难以转告。”
“本王并非良人?”顾景凉眉头一挑:“怎么?开启时空之门,还得看这人品行是否高尚?那要不然你还是告诉本王良人是谁吧。”
可他还是只是摇摇头,明明平凡的长相,那双眼睛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显出了一份慈悲。
“不如这样。”顾景凉喝茶间注意到了角落的林照禾:“要不拿你的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