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晚了,到了中午,人才拖拖拉拉凑齐。
冯仓一脸的喜色,显见县令大人放过了他。
他甩着手里的钱袋,兴高气昂的道:“中午我请客,请大家去杨家馆子喝羊汤。”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赞他大气。
“这几日承蒙众位兄弟帮忙,我在这里谢过了。”冯仓说完,拱手朝大家施了一礼。
这个众人就不敢接了,李林大嗓门嚷嚷道:“头儿,你这就不对了,都是自己人,什么谢不谢的,那不外道了吗?”
“就是,头儿太客气了。”
“头儿,县令那边怎么说,不罚你了吧?”
“罚什么罚?案子都破了还拿什么罚?这几天大家快把命都搭上了,再罚就不近人情了。”
邢姝砚也开口,“这事本是我起的头,倒让冯捕头独自挑大梁承担了县令大人的怒火,说起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她知道这事大概率是宋琦在里面掺和,想借机收服冯仓,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只给了三天的时间。
三天时间结案本不在他的预想之内,谁知后来阴差阳错又出了问题,这下冯仓连前程都押了上去。
想来宋县令现在一定很得意,说不准正呷着小酒自得其乐呢!
县衙后院,幕僚陈广生摇着扇子,朝对面提壶倒酒的宋琦道:“冯仓在清水县经营多年,人脉广博,县令大人得了他算是得了一员虎将。”
宋琦道:“咱们来了这么久,终于长了一丁点肉,算不上骨瘦如柴了。”
陈广生大笑,举起酒杯敬了宋琦一杯,“万事开头难,种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
“借你吉言。”宋琦笑了几声,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道:“景岩呢?景行也不在?”
陈广生抬起下巴朝外指了指,“去前边了。”
说完叹了口气,惆怅道:“景岩我不担心,他自小跳脱,心思也宽,就是景行这孩子难免让人担忧啊!”
“诶?”宋琦摇了摇头,“景行也在成长,他现在与之前大不一样了,如今跟着捕班办案,行事很有些章法,且朝前看吧。”
“但愿吧,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他平安长成,如此也对得起姐姐了……”
杨家馆子在清水县很有些名气,用的都是西北运来的羊,没有一点膻味,鲜香美味,让人欲罢不能。
馆子不大,邢姝砚一行人就占了半壁江山。
老板殷勤的上来询问吃点什么,冯仓豪爽挑好的点了,引得捕班众人又呼豪气。
陈景岩之前一直在家乡读书,来往的不是同窗就是师长,文质彬彬言谈有度,哪里有过和这么些汉子豪爽喝羊汤的经历,激动的脸颊发红。
他话不少,又有昨晚的交情在,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
邢姝砚上辈子不喜欢吃羊肉,这辈子也不是很喜欢,只捡着一块肉骨头慢慢啃着,听着大家嘴里的闲话,也不搭话。
半天啃完一块肉骨头,把骨块扔旁边的碟子里,正想看看还有什么能下肚,面前就伸过来一只瓷白的手。
“这是店里的蘸酱,我尝了尝,味道不错,能遮住大部分肉味,别有一番风味,你尝尝。”
邢姝砚抬头,是陈景行。
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罐子,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谢……谢谢。”
邢姝砚接过那个罐子,探头朝里看了看,里面是深褐色的酱,却不知道该怎么吃。
陈景行见状,挑了一块顺眼些的肉骨头,又从罐子里舀了些酱在上面,细细抹匀后递给她,“就这样吃,很简单。”
邢姝砚愣了一下才接过那块肉骨头,在对方期待的眼神里凑到嘴边,张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的味道,然后眼睛一亮,果然别有风味。
她在那里低着头啃骨头,丝毫不知旁边的陈景行一把攥紧手指,扭过头去,耳朵尖都红了。
陈景行只觉得胸口在往外冒汗,浑身不自在极了。
这……这吃东西怎么还像猫儿似的,还要先舔一口?
众人大快朵颐,吃的差不多了,才放慢速度。
陈胜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想不通,明明当时有人叫‘杀人了’,那谁愣是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在外面,离的远吗?”
因为在外面吃饭,大家说的比较隐晦,只是在场的人都是道他说的是谁。
邢姝砚想了想,“我猜她耳朵不好使。”
“啊?什么情况?什么耳朵不好使,我怎么不知道?”李林问道。
邢姝砚擦了擦手,指了指自己左边耳朵,“她耳后有一道长疤,不是磕碰伤,是撕扯伤,家里人都疼她,没有人会扯她耳朵,只能是意外,比如被人用力掌掴形成的伤,这种程度的力气会伤到耳朵里面,不一定能养好,听力会受损。”
众人恍然大悟。
“我怎么没看到,你眼睛也太尖了吧?”陈胜道。
邢姝砚朝他拱手,“意外而已。”
陈胜:“诶?不对,你来咱们这儿之前不是帮县里看过一具女尸吗,那也是你先发现上面的……”
邢姝砚手堵着唇用力咳嗽一声,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案子还没了结,咱们说话还是小心些才好。”
众人在县衙里做事,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陈胜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不说了不说了,我吃肉。”说完就捞了一块肉骨头塞自己嘴里。
众人又说了些闲话,饭后散伙,各回家去。
明天不用去县衙,县令大人给大家放了一整天的假,邢姝砚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舒舒服服好好休息一天。
还不到戌时,她就已经睡下了,又过了半个时辰,邢书同里外都收拾好了,熄了厨房里的灯,回了西厢房。
等院子里静下来,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巷子外钻了进来,从邢家门前经过了好几趟,还试着踮着脚往院墙里瞅。
只是邢家墙高,瞅不到里面的情形。
县衙后院,陈景行也没睡,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眼神落在上面,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中闪现出来的都是邢姝砚吐出小舌舔肉骨头的情形。
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