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他趁着关门的空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应该没找到这边来。
“咣当”一声,门扇对到一起,脖上多了一抹凉意。
林泽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本能去掏身上的匕首,却有人快他一步,先行制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
林泽辨别出那声音,只是声音里少了往日的憨厚实在,多了一丝不解和冷意,林泽故作轻松问:“四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
他试探着微微动了下,暗四冷声道:“你问我?”
有人擒住他的肩膀将他扭过身来,林泽只觉得肩膀要被捏碎了。擒住他的人戴着面具,他认不出。
暗四见他身体微微朝着左边倾倒,疼得面色惨白的模样,忍不住对旁边人道:“你轻点。”
那人闻声,不但没卸力,手上力道反而更重,疼得林泽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流了下来。
“他今日能把匕首架在大人脖子上,明日便有可能做出行刺大人之事,这等不忠不义之辈,你竟心疼起他来了?”
林泽疼得睫毛都在轻颤。
露馅了。
也是,暗四下午刚跟他说完,晚上便有人暗闯,暗四又怎么会想不到。
该不会是暗四……
不会,暗四和他无冤无仇,如果真想算计他,早该在那房间里埋伏他,何必守在这。
“十五,为什么?你在找什么?”暗四眉头拧得死紧,“你该不会,真的是苏执埋伏在相府的眼线吧。”
林泽想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打听过的情报里想起一些零碎的信息:“四哥说笑了,我怎么会是三皇子的眼线,我只是……”
“你还是留着话去大人面前解释吧。”
林泽被押到沈珩房中时,林泽第一反应是这么晚了,打扰人睡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继而又想,以沈相多疑的性子,大概不会留他。
沈珩穿着里衣,坐在床边,一手扶额,等着他解释。
林泽自知,若是沈相下定了主意,便是解释也无用:“是属下冒犯大人,挟持了大人,属下无话可说,求大人,让属下临死前,见陈郁一面。”
暗四听到这名字,满脸问号地瞥了十五一眼,不是不让说吗!?
沈珩松了手,忽然咳起来,咳了好一阵儿,抬手摆了摆手:“十五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可再传。”
“大人,”暗四扑通一声扑跪在地上,求情道,“是属下醉酒胡言,让十五听了去,十五才去的,是属下的错,求大人饶十五性命,属下愿陪十五受罚。”
旁边的暗卫偷偷踢了他一脚,转头道:“大人,裴泽安立场不明,大人万万不可将他独自留在房中啊。”
“出去。”沈珩冷冷睨了一眼,两人灰溜溜出了门,沈珩这才转头问林泽,“你说你要见陈郁,见他做什么?”
“让他知道你来了这世界一趟,然后死在他眼前吗?”
察觉到沈珩言语间的怒意,林泽低下头,只当他是为朋友感到不公,于是解释道:“我只想,远远看他一眼,不必见面。”
这么多年,或许陈郁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或许,他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他从没想过要打扰陈郁,他只想,见他一面,远远见一面就好。
沈珩被他气得头晕,又坐回床边,单手扶额,不再看他:“本官知道,你夜闯禁房,是想找陈郁的线索,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一直没告诉你陈郁的消息,你想知道什么,便在此处问,除了他现在在哪,其他的,我会告诉你。”
“当真!”林泽抬起头,面上难掩激动。
沈珩点头。
“他是否平安?”林泽问。
沈珩点头。
“他身子可好?”林泽语速比以往快了许多。
“好。”
“他可是在好人家,衣食无忧?”
“是。”
“他现在何处?”
“在……”
沈珩微微摇头,险些因为头疼被他套了话去。
林泽的小伎俩没得逞,不敢再给沈相设陷阱:“属下方才一时情急,利用了大人,还请大人责罚。”
沈珩似是倦了,倚床道:“本官若想罚你,方才又何必告诉你密道?”
“大人知道是我?”林泽一时惊诧,连称呼也忘了改。
沈珩:“没有人会用刀背挟持人,本官知你良善,此事日后不必再提,很晚了,回去睡吧。”
林泽出了门,走出几十米,忽听管家对下人嘱咐道:“大夫晚间刚给大人施针用药,大人身虚体弱,今晚又没歇好,让人明早做事手脚轻些。”
“是。”
言罢,屏退了下人,旁边戴着面具的暗卫低声道:“也不知这裴泽安与大人之间有何渊源,大人竟那般信他。”
管家背过手:“是与旁人有些不同。”
“何止是有些啊,”那暗卫感叹道,“他挟持大人时,我本能将他杀了,大人明知府里埋了众多暗线,随时能除掉他,却故意挡在他身前护着。”
回房时,本该轮值的小五坐在桌边擦剑:“大人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是。”
小五将剑对准腱鞘,放回去,没再说什么。
大人的心思他猜不透,更不敢置喙大人的命令。
房门被匆匆出去的人愤怒摔上,林泽静立正良久,为了找线索把人得罪光了。
不过还好,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找出藏好的纸团,打开一看,不禁皱了皱眉头,将那纸团揉得更紧,顺着窗扔出去了。
难怪是被随手丢在地上,原来只是一张白纸。
不过也好,如此这般大费周章,至少让他知道了陈郁的消息,陈郁是平安的,陈郁很好,他很放心。
可是,还是想见陈郁。
因为沈相的吩咐,他挟持沈相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没传出去,林泽心里感激,以为此事便到此为止了。
结果过了两日,太子那边竟点名要他过去。沈相不在,殷统领点了头,他便被小五带去了太子府。
之前太子连送都不愿让他送,如今却这样反常,许是小五在他面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