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真相
瑞霭院内。
颜舒妤也第一时间得了荷香院的消息,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她神色云淡风轻,用过午膳,百无聊赖,便侧卧在榻上闭目养神。
正闲得无事,玉簪掀帘进来,将后院的消息一一道来。
昨日雍王亲自下令,严审两个丫鬟。杜宇带着慎刑处的人一刻不敢松懈,数百道刑罚不拘大小全部过了一遍。
截至现在得到的结果是——
林侧妃院子里的昙花,受尽酷刑,仍旧一口咬死是受林侧妃指使,将毒蛇放进绿梅树周围。企图惊吓梅侍妾,令其小产。
只因为林侧妃当年保养不甚小产失子,乍然听闻梅侍妾卑贱之身怀有身孕,心中嫉恨不甘,怕其争宠影响自己的地位。
稻香同样铁齿铜牙不松口。她坚称是柳侍妾命她放下毒蝎子,只为让梅侍妾母子一尸两命。
一则出于嫉妒,梅侍妾成为侍妾时间不久,资历远不及柳侍妾。
二来为了泄愤。梅侍妾自知有孕,难免沾沾自喜,姿态语气里暗含炫耀,惹得柳侍妾将满腔愤懑不得志尽数泼洒在梅侍妾身上。
消息一经传出,大家伙都一脸懵然,难以置信。
梅侍妾不过区区婢子上位的姬妾,仰赖高侧妃提携得以由通房丫鬟升为侍妾。她纵使产下孩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前程。更威胁不到高位分主子的利益。
实在是犯不着如此狠心、紧密的算计。
再者,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林侧妃和柳侍妾,不约而同选择在同一天上午放置毒物,攻击梅侍妾。
玉簪小嘴巴巴说个不停,颜舒妤和彩笄、春柳、并水仙一众人心中各有思索。各个听得津津有味,面上表情精彩纷呈。
水仙好几次都想插话,发表自己的想法。无奈被颜舒妤眼神制止,这才没有打断玉簪的讲述。
彩笄递来温水,玉簪接过一咕噜全灌下去,擦了擦嘴角继续道,
“据慎刑处杜宇大人所言。梅侍妾当时被短尾蝮蛇惊吓,连连后退,双脚被裙摆绊倒。就坐在绿梅树下。”
“梅侍妾惊吓之余,两手胡乱抓取石块想要攻击毒蛇。谁知右手好巧不巧拨开落叶,惊醒毒蝎子,这才被尾刺蛰伤右手虎口部位……”
颜舒妤听得暗暗咂舌。
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猜测,这毒蛇和毒蝎子最大可能并非出自同一人的授意。但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令惊惧之下仓惶逃窜的梅侍妾插翅难逃。
实在是好缜密的心思!
水仙心思活跃,难得说到了点子上,
“颜主子,奴婢想着很可能是放置毒蛇的人,早被人发觉。但发现秘密的人藏在暗处,生恐毒蛇不足以伤到梅侍妾,于是增加毒蝎子。利用毒蛇和毒蝎子习性之别,善加安排。”
颜舒妤轻轻颔首,向水仙递去一个赞同的眼神,“我也想到这一点。可能性很大。”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怀疑高侧妃和田庶妃二人各怀鬼胎。面上联手合作,实则各有所需,甚至互相倾轧。否则,难以解释柳侍妾被贴身婢子出首一事。
水仙喜滋滋地行了一礼,心里吃了糖糕一般甜。
自从跟随春柳和彩笄贴身伺候颜主子以来,今日是第一次在颜主子面前旁听府里的消息,并发表意见。
这无疑表明,颜主子待她更加信任。她在瑞霭院二等丫鬟的位置也更加稳固。
春柳和彩笄纷纷参与讨论,主仆几人并不相信昙花和稻香的证词,对于目前结果完全不信。
雍王自然也看得出其中猫腻。在后院一派慌乱中,雍王再次下了死命令,令杜宇重新复查一遍,必须查找出真凶。
尽管他怀疑高柔嘉,可身为王爷,没有证据,他也不能随意处置高氏。况且高氏禁足期间,一应表现都温良恭顺。无可指摘。
昨日深夜还献出珍稀的重楼还元丹,救下梅侍妾母子性命,顶着有功之人的光圈。
杜宇带着人忙得脚不沾地,扩大调查范围。梅侍妾出事前三天去过梅林,以及路过梅林的人都被带去慎刑处审问。
好在不负期望,在入夜前终于有了新进展——
杜宇躬身行礼,朗声回禀,“禀告王爷,是柳侍妾命人将毒蛇放入梅林。意图惊吓梅侍妾,并让自己的暗棋昙花将一切罪责推到林侧妃身上。”
“这昙花,明面上听从柳侍妾的指令,实际上是高侧妃的人。她供出高侧妃曾示意她听从柳侍妾的指令,但一举一动都需禀明高侧妃知晓。”
“至于毒蝎子确实不是柳侍妾所放,是稻香亲自放进去。意图直接除掉梅侍妾母子,并嫁祸给柳侍妾。”
雍王看着手中的长卷供词,面色黑如锅底,眉目间愠色浓郁。
后院什么时候成了藏污纳垢之地!如此污秽不堪!令他心头作呕!
王妃姜玉汐在的时候,总是暗中戕害子嗣,手段层出不穷。如今姜氏幽居不出,谁成想后院仍旧难以清平。
他将高氏禁足,原以为有知悦坐镇,阿妤支持,后院能安宁一些。谁知高氏仍旧不忘搅风弄雨,心思竟比之从前还要深沉莫测几分。
一番设计之下,不仅坑害梅妆母子。还设下连环计策,趁机立下“功劳”,解除禁足,夺取子嗣。
若非他和高氏相识5年,他都要怀疑从前高氏嚣张跋扈、直来直去的性情,都是伪装!
雍王闭了闭眼。暗叹,偌大的后院竟唯有瑞霭院和霁月斋不染尘垢,孑然世外。
他压抑着怒火,沉声喝问,“稻香是谁的暗棋?”
杜宇垂下脑袋,“王爷恕罪,稻香畏罪自尽,线索断了。是属下无能。”
雍王眸底暗流涌动。还真是好手段,隐藏得如此深,竟能叫熟谙刑罚,惯常查案的杜宇也吃瘪无奈。是个有本事的!
雍王叹了口气,冷声吩咐,“罢了,案子的调查到此为止。至于别的……”
雍王欲言又止,杜宇已然明白。连忙接话,“王爷放心,属下会暗中盯着后院众人的动静。既然幕后之人做了,就一定有痕迹可循。”
雍王点头,一语定乾坤,“昙花和稻香处死,与她二人过往密切的仆婢也一律杖毙。解除林侧妃和苗庶妃的禁足,命内务处送去丰厚的赏赐,以作安抚。”
“柳侍妾蛇蝎心肠,因嫉妒之心而在梅林放置毒蛇和毒蝎子,致使梅侍妾截掉右手。实在是罪无可赦!着其享用猫刑后,赐毒酒一杯。尸身丢去乱葬岗,不得厚葬。”
“事发日,打扫梅林的婆子玩忽职守,出现纰漏。全部赶出府去,永不再用。”
杜宇垂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