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为了抢到最新鲜的生姜,和畅寅时就出发往菜市场去。
刚拐弯,就见到一个浅蓝色身影在街角长身玉立,好像已经站了很久。
和畅定睛一看:“宁大人?早!”
宁潜不过几步就到了她身边:“早。”
和畅从没见过宁潜穿这个颜色,没想到还挺衬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大人今日没穿官服?”
“今日休沐。”宁潜轻拍衣服下摆,但这衣服明明一丝褶皱也无。
“大人这身真好看。”有点像她穿越前的制服颜色。
宁潜眨眨眼:“我的品级只能穿深绿色的官袍,你看腻了吧?”
和畅回想,认真地摇了摇头:“大人,你穿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像个菜青虫。”宁潜直视和畅。
和畅偏开视线,好像是有点……
她咳了声,转移话题:“大人去哪儿?”
宁潜和她并排走:“一些私事,刚好顺路。”
和畅随口回了句正巧,就闷头继续往前走。
走过两条街,和畅对还在旁边的宁潜道:“大人还顺路?”
宁潜面不改色:“有私事,正巧。”
和畅直觉他在撒谎,但懒得拆穿。
来到菜市场门口,和畅:“顺路?”
宁潜自然地看向面前的菜市,此刻摊贩们刚占好位置,依次摆出自己的菜品,空气中盈满了青菜的草香。
不时有人向他投来或疑惑或惊艳或警惕的目光。
宁潜从容道:“来都来了,了解一下民生。”
“大人今日不是休沐吗?”
“好官没有休沐日。”
和畅顿了顿,听着小摊贩的叫卖声,径直进了菜场。
宁潜抬腿跟上,始终保持在和畅身边半步的距离。
和畅站在菜场前,习惯性地扫描全场,左上角是卖果子,果子旁边是豆腐卤味,中间是肉禽蛋菜,右边是鱼。占据好位置是菜式齐全的菜贩子。农家菜见缝插针在边边角角。
和畅直接朝左下角走去。
这一块都是自己挑着扁担的农夫农妇,和畅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奶奶。
“生姜怎么卖?”
老奶奶手在身上随便抹两下,擦干净水:“10文一斤。”
和畅拿起一块生姜,外表洗得很干净,气味浓郁:“拿两斤。”
她眼疾手快地挑到菜篮里,买好称量,正正好好两斤。
宁潜直接伸手拎起菜篮:“我来吧。”
全场寂静,老太太都努力睁大眼看他。
宁潜却浑然不觉,还问:“只买两斤生姜?”
和畅把铜板递给老奶奶,站起身:“时间还早,再看看别的。不然跑一趟要亏本。”
她悄悄看宁潜,也顿了顿。锦缎衣服配菜篮,又诡异又和谐。只是估计宁潜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菜吧?
宁潜掂掂菜篮:“现在去哪?”
自然熟稔得仿佛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日常。
和畅心怦怦跳,一种奇异的甜蜜忽然涌了上来。这种感觉太过陌生,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底色是开心的。
她急欲找到心情的来源,随便捡了个方向往前走。
宁潜跟着,一会问她这个菜好不好,一会问那个菜要不要。
和畅不知作何回答,路过米糕摊子,忽然道:“你吃不吃米糕?”
“吃。”
和畅便给他买了一个,宁潜用摊主给的叶子包住外缘,小口品尝。
“娘,我也想吃米糕。”对面摊位,一个小女孩正在剥豆子,看着米糕摊吞了吞口水。
旁边的妇人摸摸小女孩脑袋:“等娘卖完菜就给你买。”
小女孩点头,继续乖乖地剥豆子,剥好整齐地放在碗里。
妇人吆喝卖菜,但时不时低头看小女孩,目光里带着无限的爱意。
和畅垂下眼,她从来没和母亲这样一起出来买过菜,也从来没被这样频繁地注视过。她这么大的时候,每天打开门,屋子空荡荡。
桌上用硬币压着一张废纸,字迹潦草:饭在锅里,钱在桌上,有事打电话。
锅里的饭早凉了,她自己用微波炉热好,吃完洗碗,写好作业爬上床。
和畅长呼一口气:“走吧,我们去中间看看。”
宁潜学着刚刚那位母亲的表情,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和畅刚刚说话时,气质突然放松,和以前见到的根本不一样。平常的和畅像经年的捕快,总是带着一身机警,对山匪像一把刀,对他像一堵墙。但现在,墙打开了一扇窗。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上她的脚步。
经过卖鱼的摊位,一个摊主突然骂了句:“狗日的!”
“老孟,脚夫又怎么你了?!”隔壁摊主正在换水,话带挤兑的喊了声。
被称作老孟的摊主骂道:“千万不要叫脚夫送鱼!我送给荟萃楼的鱼,那个没用的,送到了惠源楼!荟萃楼的鱼贵得多,那个死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又亏我三百文!”
和畅闻言,默默站住脚步,往老孟方向看。
老孟的鱼摊比旁边的大一倍,品种也多。老孟骂了几句,看到提着菜篮的贵公子,刚想吐槽,就看到了盯着鱼摊看的和畅。
他重新堆起笑,三两步跑过来:“娘子,要买什么鱼?我这草鱼鲤鱼鲫鱼……通通都有,你看中哪条?我给你捞!”
和畅也笑道:“老板,我刚刚听到你说给酒楼送鱼?”
老孟抄起鱼网:“娘子好耳力!我这鱼摊,跟荟萃楼惠源楼合作好多年了!他们的鱼都是我这的,绝对新鲜好吃!娘子准备怎么做,我给你挑几条?”
和畅往他那走前几步:“老板,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老板看到她身后的宁潜,只觉肯定是大生意,忙把和畅往店里领,把身上沾满鱼腥味的围裙摘下:“您说!”
和畅继续问:“老板,你要给多少酒楼送鱼?”
老孟眉飞色舞:“嗨!十好几家呢!不瞒你说,我光送酒楼挣的都够花了,但我就爱在这卖鱼。”
“老板厉害,这么多酒家,一个月脚钱不少吧?”
老孟拍大腿:“可不是嘛!脚钱就要二两,要是碰到那等子蠢货,把鱼送错了,那我就得赔!这些脚夫什么人都有,送错人就跑了,你这上哪说理去?我跟你说,今早……”
老孟像是好不容易找到知音,唾沫横飞地讲了小半天,把半辈子遇到的奇葩脚夫都给说了个遍。
和畅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每一句都说的老板连连点头。
“娘子,你说得太对了!这生意就是难做啊!每次碰到这种事,牙人就跑了,尽是些背时砍脑壳的!”老孟感叹。
“不如让我们给你送鱼,我们一个月收你一两八,保管不送错!”和畅笑眯眯地递台阶。
“那当然好……你刚说啥,你再说一遍?”老孟脸上的涨红缓缓褪去,盯着她。
和畅面不改色:“我说我们可以帮你给酒楼送货,一个月只收一两八,一个月能省两百文呢!这不是就把今早亏的赚回来了?”
老孟惊呼:“你不是来买鱼的?!”他重新穿上围裙,不耐烦地往鱼摊方向走。
“但也是来给您挣钱的呀!”和畅道:“我们送错包赔。”
“不行!我这儿的规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