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属性
迟宿看了眼穆清，修长的手指缓缓向上。
他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因为低头的姿势和手指的遮挡，穆清看不清楚。
迟宿的手指灵活，这不奇怪，机甲战士的手指向来灵活。
不过呼吸间的功夫，修长灵巧的手指已经解了大半排扣子。
再一眨眼的功夫迟宿已经脱掉了外套。
然后是衬衣。
白色衬衣上箍着黑色的枪带，和医用绷带一起勾勒出肩背的肌肉轮廓。
宽肩窄腰，倒是全副武装。
穆清抬手接住迟宿递过来的背带，上面有两支便携激光枪。
在联邦上校有随身配枪的权利，所以迟宿带着束带倒是不奇怪。
穆清拉开书桌抽屉，将枪带放进去。
书桌就靠着床头，真有危险抬手就能够到。
穆清放枪带的功夫，迟宿又摸出了两把匕首、三管激光枪的能源匣并一枚串着蓝宝石扣的机甲钥匙。
穆清：……
将东西全都放进抽屉里，穆清抬头的时候，迟宿已经脱掉了衬衣露出隐隐渗出血的绷带。
穆清拿起被迟宿堆在床头的衬衣，白色的衣料内侧染了淡淡的粉。
拿起剪刀，对着迟宿当胸一剪。
“咔嚓。”
探入绷带的缝隙间的尖刃轻巧地切开几条绷带，缠在迟宿身上的绷带就散了大半，隐约看得见一道横亘胸背的伤疤。
穆清瞥了眼仿佛没事人一样的迟宿，这人的伤比她想的还要重些。
也比她想象中能忍许多。
反正穆清自己绝对做不到痛到面不改色。
她或许不会打滚哀嚎，但盗汗、发抖之类人类该有的反应她绝对会有。
穆清拿出医疗箱，把换药的绷带全都准备好才开始去剥迟宿身上剩下的绷带，看到迟宿还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死样子，穆清隔着绷带不轻不重地摁了下迟宿的伤，没有得到半点类人的回应。
啧，连呼吸都轻了。
果然是书里拳打星盗，脚踢异兽，年纪轻轻就能爬上元帅之位的男主，还没有分化就这么勇，等他分化成alpha岂不是要上天？
服了。
绷带在穆清手中一圈圈的散开，仿佛在剥一枝粉黛山茶，越近花蕊血色越渐浓郁。
穆清撂开手里的绷带，按着迟宿的肩膀让他侧过去。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根办公用的皮筋套在手腕上，穆清五指做梳插入迟宿的头发，将迟宿的发丝捋顺。
迟宿的发丝像海藻般浓密。
手感不错，就像在rua一只毛茸茸的冰蓝色大猫。
手指翻飞间，很快，穆清就将迟宿的头发编起来扎成个发髻。
想到迟宿小时候留短发的样子，穆清不由笑弯了嘴角。
迟宿会留长发也是没办法。
他的头发又浓又密，剪短之后不好打理，每天早上起来他的头发都会翘起来。
像炸毛的小动物似的，毛茸茸的。
从军后迟宿才留长了头发，看着光屏里的青年头毛渐渐变长，穆清的手也越来越痒。
今天终于可以痛快地揉搓。
“你居然还会扎头发？”
迟宿摸了下扎好的头发，很牢固，也很光滑，不像是第一次扎头发的人弄的，倒像个老手。
在迟宿的记忆里，从小到大穆清一直留着短发，从军前他也是短发，后来渐渐长了。
穆清笑笑：“我的隐藏技能，厉害吧！”
迟宿的唇动了动，没有继续问下去。
将落在肩膀上的碎发全都抿到上面去，穆清才继续剥她的“花瓣”，很快最后一层绷带也被解开，微微渗着血的伤口暴露在穆清面前。
伤口已经缝合过，针脚齐整，如果能忽略微微渗血的切面的话会更美观。
穆清凑近了些，看见压在新伤之下的旧伤。
伤痕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是粉红色的，像一只只扭曲的虫子趴在迟宿胸口。
她凑得有些近了，迟宿的胸口因为她的呼吸颤了下，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穆清轻笑，终于有点正常人的反应。
不过一点血珠也随着他的动作流了点出来。
穆清“啧啧”两声，感叹人终究不是木头。
拿起清洗剂给迟宿的伤口清洗消毒，顺便用消毒棉球将血渍擦掉，穆清打开修复液，上药的时候忍不住摇头：“你现在就该躺在医疗舱里。”
迟宿垂眸，低声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犹豫。”
穆清手一抖，不小心挤出一大坨修复液。
迟宿瞥了眼穆清手里的那坨，没有说话。
但那神情摆明了就是“你看，我说中了”的意思。
穆清两世为人脸皮厚了些许，权当没有看见迟宿的指控，淡定将挤出来的修复液全都涂在迟宿胸口上，迟宿胸前得伤又深又长，穆清挤出来的修复液全都抹开尚且不够，倒也没有浪费。
迟宿低头看着穆清来来回回料理自己伤口的手，低声道：“我不放心，只能亲自过来。”
穆清无语：“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都答应过了。”
迟宿只是看着她道：“但那对我很重要。”
顿了顿，他又道：“非常重要。”
这次他加重了语调，神色认真，隐有执拗。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动人至极，穆清却知道这是实情，她清楚自己的定位——迟家的高级牛马。
她当然是重要的。
没有足够的牛马，如何支撑起庞大的商业帝国？
她是迟宿的管家，也会是迟宿的副官，推着她不断向前的是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意志和惯性。
穆清莫名笑了下：“知道了。考试会过的。”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所谓的意志的话。
很快穆清就将绷带缠好，末尾还系了个别出心裁的蝴蝶结。
看着自己的杰作，穆清满意地点头，顺手给迟宿的脸换了张创可贴。
创可贴下只有轻微的擦伤，应该不会留疤，穆清却仍然仔细抹了祛疤型修复液。
迟宿这张脸长得极好，她可不愿意看到这张堪称艺术品的脸留下任何瑕疵。
收拾医疗箱的时候，穆清瞥了眼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的某人。
穆清忍不住提醒：“那些旧伤花点时间修复了吧，太丑了。知道你想要显示alpha气概，但没必要。伤痕都藏在衣服里面，别人又看不见。”
迟宿一时没有回应，穆清快被他气笑了。
将迟宿从上到下扫了一回，穆清无语到摇头：“现在你浑身上下恐怕只有脸上的皮肤能看了，如果脸也给你弄花了，我就把你摁进医疗舱。”
迟宿低着头，小声说：“你倒是摁哪。”
穆清：？！
没等穆清反应，迟宿继续道：“我能有什么alpha气概，我都还没分化。”
年轻的军官脑袋耷拉着，光裸的肩背缠着绷带，说不出的低落。
穆清：……
她该不会是不小心戳中了迟宿迟迟无法分化的心结吧？
她是知道迟宿早晚会变成alpha，但迟宿不知道，心中难免敏感。
穆清能理解迟宿的失落和纠结，但问题总要面对。?
穆清关上医疗箱问：“周医生怎么说？关于分化的事。”
迟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声音仍旧低落：“还是那样，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
穆清拍了下迟宿肩膀，感觉到他再次瑟缩了一下，不由安慰：“你会成为alpha的。”
迟宿抬头，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神色复杂：“如果不能呢？又或者一直不能分化呢？”
穆清微哂：“那也没有关系，反正现在的你也很强。比很多alpha都强。”
迟宿看着她，神情更复杂了。
“好啦，不说这些。”
穆清看了眼时间说道：“你该用药了吧？放哪了？”
迟宿看了她一眼，指了下行李箱。
看出迟宿不想动弹，穆清拉过行李箱。
她知道迟宿惯用的密码，手动输入后行李箱的电子锁就打开了。
不大的公务箱里简单放了几件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迟宿的药被放在小巧的医疗包里，穆清拿出黑色的医疗包。
她站起来准备拿给迟宿的时候那人却倒了下去，翻身卷起她的被子，脑袋埋进她的枕头里露出后颈。
闷闷的声音从织物里传来：“帮我。”
穆清认命地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十支针剂。
迟宿没动，在她拆开消毒棉球包装的时候迟宿道：“三支。”
穆清皱眉：“这么多？”
“唔。”迟宿的脑袋在她的枕头里蹭了蹭，声音也含混起来：“抗药性增强了。”
穆清拿着消毒棉球坐到他身边，在他的后颈上擦了擦，她见过周医生给迟宿治疗的过程，知道那些药需要后颈注射。
迟宿缩了缩脖子，后颈的皮肤条件反射般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穆清不放心，又取了新的棉球擦了两遍，看见迟宿快要僵住的样子不由感叹，在这个世界，不论是A，是B，还是o，后颈都是极其敏感的地方。
就连穆清在分化后也会不自觉的护住后颈，不喜欢被别人碰到。
话又说回来，哪怕是地球时代的人类，遇见危险也会下意识地缩着脖子。
星际时代的一次性针剂操作方便，掰开包装按进皮肤就行，推进器会自动注射进去。
其实迟宿用的药剂很常见，是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
一些成年的omega会用这种针剂来度过潮热期，这种人工合成的药剂虽然被称为alpha信息素，却不会像真正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