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7
莉灯倒是无所谓,对她而言,赛罗就是一个浑身发光的奥特曼。虽然说现在变成了人类的岚,本质上还是差不多的。
不过岚的反应比本体的反应实在有趣得多。比如现在。
浴室的门打开了,岚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身上穿着酒店准备的浴袍,腰间的带子系得紧紧的。
至于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他洗干净了,正挂在浴室里。
岚抬手擦了擦头发,想着莉灯应该已经睡了。只是他想错了,莉灯盘着腿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到岚出来,她立刻坐直了。
岚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怎么还没睡?”
莉灯摇了摇头:“我又不需要睡觉。”
“那你可以躺着休息一下。”
“现在不想。”
岚看了看她。
很好,这个回答很有莉灯的风格。
他没再继续搭理莉灯,而是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桌子边坐下。可谁知道莉灯跟着他一起下来,还把他推到床边让他躺下。她自己则是绕到了另一边,自己在床沿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
岚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快睡觉,我想看你睡觉。”
“看我睡觉?”
莉灯用力点头:“嗯!我还没见过你睡觉是什么样子呢。”
岚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想不通睡觉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你平时都是醒着的。”她掰着手指慢慢数给他听,“你会走路会说话,会生气会脸红。”
岚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纠正:“我没有脸红。”
“刚才你就有,我看到了。”
“……”他决定不再讨论这个问题。而且他也不会乖乖躺着让莉灯看自己睡觉。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奇怪,更何况他现在根本睡不着。
岚躺了一会儿,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往床边看去。莉灯已经不在床边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椅子旁,正拿着那条擦头发的毛巾玩。
她先把毛巾折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放在膝盖上看了看,又把它展开,仔仔细细地铺平。铺好以后,她觉得不够整齐,又重新折了一遍。
岚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条毛巾而已,有什么好玩的?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的目光却一直没从莉灯身上挪开。
莉灯低着头,几缕发丝垂在脸侧。她把毛巾的边角对齐,又伸手压了压。随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岚也跟着看了一眼那块毛巾,折得确实很整齐。
……等等,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过了片刻,他又忍不住看了过去。莉灯正把毛巾举起来,对着灯光看。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嘴角翘了起来。
岚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下一刻莉灯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岚迅速闭上了眼睛。
晚了,莉灯已经看见了。她抿着唇,肩膀耸动着,似乎正在努力忍笑。
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呼吸。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呼吸。他觉得自己演得很好,如果不算那只攥紧被子的手。
莉灯把毛巾放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她先看了看岚的脸,又看了看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见岚没任何动作,她凑近一下子就跳开了:“哇!”
岚被她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两个人同时愣住,片刻后莉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岚,你刚才的样子好好玩。”
岚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他看着笑个不停的莉灯,张了张嘴:“你这家伙——”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莉灯还在笑,她一边笑一边伸手擦了擦眼角。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亮亮的,脸颊也因为笑意染上了浅浅的红。
她笑起来总是这样,没有什么顾忌也不需要刻意收敛。
这让岚原本想说的话全就忘了。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的一角。莉灯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发现岚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刚才那点被吓到的不满,那些想要说出口的抱怨,都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莉灯见岚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她歪着脑袋看他,岚坐在床上低着头,几缕微卷的头发垂在额前。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反驳她,也没有开口说她吵,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莉灯眨了眨眼,心想他该不会被自己吓傻了吧?
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着急。要是岚真的傻了,那以后谁带她去各个星球玩?火焰战士他们又不在这里,她还打算去找奈奈生,还想和岚一起去看小茧。要是岚不能带她去了,那可怎么办?
莉灯越想越觉得不妙,她连忙凑过去,刚要开口解释:“岚,我刚才是——”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人抱住了。岚的手臂环着她,脸埋在她的肩侧,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淡淡香气。
发生什么事了?
莉灯没有推开他,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抬起手拍了拍岚的后背。
“别害怕。”她认真地安慰他,“我不吓你了。”
岚微微一顿,他原本不是想这样的。就在刚才他还在想若是莉灯问起自己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他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她,他只是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更不能说,他刚才看着她,忽然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这些话实在不像他会说出来的,可他又不想移开目光。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伸出手将莉灯抱在了怀里。
岚闭上眼睛,怀里的人很安静。没有追问,没有惊讶得跳开,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凑到他面前,非要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只是轻拍着他的后背。
想起旅行途中,莉灯总是毫无顾忌地坐在他的手心里。想起迷路时她会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其他因素,想起她会趁他不注意跳到他的背上,然后搂住他的肩膀,说他真好。
她总是这样,他也总是这样。
他嘴上嫌她麻烦,最后却还是会牵住她的手。她做错了事情,他会替她收拾残局。她想去哪里,他便带她去哪里。
他早已习惯了纵容她,他也早已忘记被他人纵容时是什么感觉,如今察觉到了,发现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