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第29章
苏宝瑜早上起来,只见不仅厨房打扫得极为干净,就连整个院子也被扫了一遍。
水缸是满的,柴火是劈好的。
灶台擦得极亮,一丝水渍也没有。
苏宝瑜指着打哈欠的蛊雕道:“你不学学?”
如今的蛊雕幻化成八岁小男孩,一脸不屑,看着十分欠揍。
但他不知为何,竟然留在无人庙,即使给苏宝瑜打下手也没关系。
说是不知为何,但大概是为苏宝瑜的手艺。
所以这些活应该都是他来干的,平日做得马马虎虎,今日竟然有人替他做完!
蛊雕忍不住道:“让人失忆简单的很,让她留下吧。”
“给你当一百年鬼奴,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啊。”
要是让人失忆的方法,别说蛊雕了,就算是小咪白曼,都有不少法子。
但苏宝瑜就是不松口。
厨房阴影处的陶倚君听到这句话,立刻显形:“苏店主求求你了,您就留下我吧。”
“我做活利落得很!”
苏宝瑜摆摆手,才不理他们。
她还要赶紧蒸馒头包子,等着开张啊。
寡妇饭馆井然有序。
苏宝瑜忙厨房的活计,小咪负责招待客人和饼摊,其他各类杂活,全都让蛊雕去做。
只是看起来,有点像欺负八岁小孩了。
好在无人庙里都不是普通人,知道这位‘八岁’小孩本事。
陶倚君还是不放弃,跟着苏宝瑜前后打下手,执意要做鬼奴。
苏宝瑜只当没看到,全心全意开店。
寡妇饭馆这几日的生意好了不少。
西边,也就是煽风点火的蒋家酒肆方向来的商队,依旧不会在她这停。
南边县城方向,来的客人则不少。
“我听刘家掌柜说,你们这的包子格外好吃。”
“杂货铺小伙计也这样讲。”
“我倒是要尝尝你这的猪肉笋子包有多好吃。”
苏宝瑜却笑:“今日却没有猪肉香菇笋包了。”
“昨日没买到猪肉,做了鸡丁香菇包,也很好吃的。”
要说论油脂的香味,鸡肉包远远比不过猪肉馅的。
可苏宝瑜调馅料的时候,却额外在里面拌了猪油和香油,以此来弥补油香味。
所以今日这包子,同样油润润,咬一口馅料,只觉滑嫩饱满,汤汁都要溢出来。
方才还有些失望的客人,只咬了第一口,再看他的表情,已经截然不同。
“好吃!”
“馅料香,包子皮也不一样。”
“老刘果然没骗我!”
苏宝瑜和小咪招呼客人,只觉得官道上的客人泾渭分明。
躲着她的,必然是蒋家酒肆那边来的。
来凑热闹的,则是县城的。
更有县城的商队看看日头:“要不就在这吃吧?”
“包子做的如此好,其他饭菜肯定错不了。”
苏宝瑜挑眉,她确实有些信心。
除了来吃饭的客人外,也有些犹犹豫豫过来上香的。
苏宝瑜按捺住激动,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有客人,还有香火!
这日子太有盼头了。
客人一多,难免说起近来最热闹的事。
“礼部尚书有个叫姜晏的学生,揭发了一件大事,竟然揪出川地倒卖军粮的大案。”
苏宝瑜听到这,立刻搭话道:“姜晏?这名字实在有些耳熟。”
“怎么不耳熟呢,这位名声可不好呢。”
“去年他刚考上举人,便大闹同乡葬礼,搅得那家鸡犬不安。”
“很多官员都等着参他一本,岂料他闹完事就消失了。”
“这次出现,就揭发了大案。”
事情还要从三月二十六晚上说起。
那天姜晏带着陶倚君来到无人庙求助。
一人一鬼见面后,姜晏连夜去京城给爱人报仇。
直到今日四月初二,苏宝瑜才又听到消息。
原来是那姜晏先去了京城,找恩师礼部尚书通气。
朝廷正因之前边关战事失利,想找个出头鸟振奋军心。
筹粮贪墨的事,正是把好刀。
于是姜晏带着皇上口谕回家乡办差。
姜晏几乎不要命一样往家乡跑,到了之后不顾当地官员想法,直接冲到陶倚君所说的地方,把贪墨账本悉数搜出。
然后又飞鸽传书,把事情经过,以及账本的情况全部汇报清楚。
“不到七日时间,就把差事办妥了,这姜举人哪里是狂人,分明是狂士!”
“有人说,贪墨军粮的那家,正是他大闹葬礼的人户。”
“想来他肯定早就听到风声,故而有轻狂之举,蛰伏半年就是为将贼人一网打尽!”
屏除奸恶,彻查贪墨。
不管京城官员还是普通百姓,谁听了不说大快人心,这事直接抚平了之前战败带来的阴霾。
如今消息更是长了翅膀一般,京城一带全都知晓呢。
听说那些犯人苦苦求饶,许诺无数金银财宝,还一个劲地磕头,却毫无用处。
不少人都说,姜举人立了如此大的功劳,以后前途无量,更有无数高官贵族等着把女儿嫁给他。
待他押着犯人回京,就是他加官进爵的一日!
夜晚,干了一天活的陶倚君跟大家一起吃饭。
她的表情像哭也像笑。
吃完手里的鸡豆花,她再次认真道:“苏店主,您也听到了。”
“我的仇已经报了,便没有其他心愿。”
“他现在好得很,只要让他忘了我,这辈子便前途无忧。”
苏宝瑜挥挥手,让蛊雕去洗碗。
蛊雕气得要命只能恨恨离去。
没关系,他听力好!
一边刷碗一边偷听苏宝瑜要怎么做!
留下鬼奴干活多好啊,对所有人来说都很方便!
苏宝瑜却突然道:“我都能看出来,你提起报仇提起贪墨账本,是想让他立功,好回归‘正途’。”
“你家姜举人就看不出来吗。”
陶倚君咬牙:“看出来又怎么样,只要失忆了,便想不起来这些事。”
苏宝瑜只定定地看着她:“那你呢,也要失忆吗。”
“我不用。”
“你要是失忆,专心做鬼奴,还会少很多痛苦。对你也好。”苏宝瑜笑,“这不就是你的道理。”
“不对,我说不定会有一对鬼奴。”
“毕竟姜晏也存了死志。”
死志?!
这下别说陶倚君了,就连小咪白曼都震惊了。
蛊雕冷笑:“可笑的凡人。”
对陶倚君来说,人鬼殊途,那就让人忘了自己,从此划清界限,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对姜晏来讲,既然人鬼殊途,那就一起变成鬼好了。
按照姜晏之前的行事方法,这确实是他的作风。
陶倚君表情惊恐:“是他会做的事。”
“不行,他不能死。”
苏宝瑜点点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死。
或者说,不能放弃自己的生活。
做人做鬼,都要过日子啊。
陶倚君变得焦躁,因为苏店主说的没错,姜晏肯定会这么做的。
两天后,四月初四,天泛了鱼肚白,还未真的天亮。
陶倚君神情恍惚地挑水劈柴,自从想到那个可能后,她便一直是这般模样。
直到听见门外乱糟糟的,像是有大批人马驻留。
“真的歇口气?”
“多谢姜大人体恤!”
京城到川渝,川渝到京城,姜大人为了建功不眠不休,他们不行啊!
姜晏声音传来:“稍微歇一歇,此庙内有一饭馆,做的吃食极好。吃过饭再走。”
还能吃饭?!
手底下人只觉得姜大人是不是转性子了,居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