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告假一日

第十章

出门自然要穿新衣裳，宋妈妈催着彩帛店赶在二十七日大早将订制的新衣送来。

那彩帛铺的店家朱娘子是个爱扫探的，防着她多走几步窥见东墙开的栅栏门，虞还真让宋妈妈将她带至后堂明间。

果然，那朱娘子就趁着跟来的隋娘子摆放衣裳的时候，小声同宋妈妈套起话来，“咱家三位小娘子真是一位比一位出挑，我再没见过能比得上的，可是都订了亲事？叫我说，若是泰州那边的亲事就埋没了，凭你家三位小娘子的人才，在京都也能嫁得贵婿，听说只远远瞧了一眼，那贾家楼的大公子就直打听你们家呢，那贾家十万家财是有了……”

宋妈妈听她铺排了半天，最后说出的不过一个贾家楼的大郎，要想嫁商贾之子，泰州里百万家财的盐商家里的儿子找一个就能嫁，宋妈妈好容易才忍住没告诉，自家三位姐儿连知州府公子的贵妾都不做，何至于来京都找个只得十万家财的。

宋妈妈自己没察觉，对着外人，虞还善和虞还柔也是她家姐儿了。

那朱娘子若不是一边说，一边往虞还柔这里瞟眼神，倒能让人信是无心碎嘴。

虞还善出门几日脾性见涨，听不得一点不顺耳的，才要撅回去，被虞还真的笑声打断。

虞还真正要摆阔给人看呢，就指着那一堆衣裳道，“这些衣裳样式倒好，料子寻常了些，朱娘子后面得了好料子不拘多少都要先紧着我这里送来，我们还要做些出门见客的衣裳。”

朱娘子有些笑不出来了，望着一水儿的绫罗绸缎做的衣裳，贾家楼的小娘子就是因着她家总能出些别处见不到的好料子，才一直在她这里做衣裳的，还要怎样的好料子？

虞还善跟着就扬了脸带出瞧不上的表情道，“可不是，出门见客穿不得销金线缎，也得来身销银、绣银的才好。”

虞还真扮出了瘾，给石榴使了眼色，石榴会意上前，“大姐等不得了罢，我就拿旧衣裳比量罢，稍大些也不用改，留着家常穿就行。”

虞还真就敷衍地嗯了声，站起身往外走，“朱娘子先忙着，我需得去晒会儿日头。”

“大姐说得是，几件衣裳谁还花时候试。”虞还善也拉着虞还善跟出来。

出得虞家门，朱娘子才将憋的好大一口气呼出来，同隋娘子嘀咕道，“那虞大姐怕不是妖妃转世罢，家常衣裳都要着绫罗绸缎，算了，以虞家财力，该是看不上贾家……”

虞还真自觉现在是赵郎君晒日头的话搭子，缺职一日当然要说一声。

回到跨院，石榴已经放了灰大几个过来，几只吃饱了食，正沿着水沟踱步。

虞还真顺着栅栏门看到赵郎君今日穿的是黛蓝色直裰，虽是背对着这边看不见，虞还真也知道配的是一双同色的丝履。

她算是发现了，赵郎君的衣裳鞋子不是青就是蓝，再没第三样色，凭着衣着都能想象赵郎君过得有多乏味古板。

虞还真同挨过来的灰大几个招呼了，在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做出一本正经的口吻道，“三十日我要带着两个妹妹往金明池、琼林苑逛，需得告假一日。”

赵郎君果然被她引出笑来，“我这是成你的职事了？”

他似笑出了精气神，撑着往右侧卧了，晃动间虞还真扫见一截白生生的脚脖儿，她不由自主就在脑里描补上了，赵郎君病怏怏的倒没犯病黄皮，比一般人还白净……

虞还真内心当赵郎君是长一辈的，看了也就看了，没当是多不应该的，随着笑道，“人都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是做一日邻居就要做好话搭子。”

“我该称虞小娘子一声京都好邻居么？”赵郎君轻笑不断，“金明池、琼林苑明日最热闹，怎不是明日去？”

虞还真就知道赵郎君因着养病该是很久不问外头事了，“我们来得晚了，错过了赁彩棚的日期，只得明岁赶早了。”

“我倒忘了。”赵郎君这才恍然，下一句却是问向白术，“好位置是不用想了，偏些的该有罢？”

等了有几息后，才听见白术回话，“要么我往凡楼问问？这会儿也只他家有留着做人情的位置，不过地角确是没得挑了。”

“去要一个。”赵郎君温声笑道，“咱们总得同好邻居略尽些地主之谊。”

白术应了声“是”，就过来隔着栅栏门同虞还真道，“我往凡楼要个彩棚，位置虽偏远些，总是有个座儿，小娘子若是约了人，就赶紧去告诉声，明日需得早些出门。”

虞还真有些反应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