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眼熟的照片
第六章眼熟的照片
初一清晨,院门口响起熟悉的自行车铃声,两短一长,是赵妈雷打不动的敲门信号。灶间里,林晚将最后一把柴火塞进灶膛,拍净手上草木灰,神色淡然。经过连日的试探与窥探,周家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今日这场送钱,必然也藏着算计。
她没有急着出去,静静等着赵妈进门,敷衍着和林阳搭话、踱步走向堂屋,才不紧不慢擦着手走出灶间,姿态慵懒又疏离。
“赵妈来了。”
赵妈将牛皮信封稳稳搁在方桌之上,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客套假笑:“姑娘,这个月的补助,给你送来了。”
林晚落座,坦然拿起信封,将里面的纸币一张张捻开,当着赵妈的面慢慢清点。三张大团结、五块零钱,数额分毫不差,依旧是每月十五块的微薄抚恤。往日原主或是撒泼怒骂,或是匆匆揣走,可今日她沉稳冷静的模样,让赵妈心底暗自生疑。
清点完毕,林晚从衣襟内侧摸出一个叠得方正的纸包,轻轻推到赵妈面前。纸包里是一张张工整粘贴的供销社发票,还有一张字迹略显稚嫩的手写账单,是她刻意模仿原主笔迹、练了三日才做成的模样,逼真无迹可寻。
“云南白药、碘酒、纱布、退烧药,这些是营长日常换药消炎的刚需。”林晚指尖轻点账单,条理清晰,字字落地有声,“外加日常补身的鸡蛋、小米、白面,这一个月,药费、营养费加起来,至少五块。”
她抬眼看向神色微变的赵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十五块钱,养活我和两个弟妹、支撑四口人的生计,我咬牙认了。可周聿琛的治病钱、保命钱,绝不能从我们一家人的糊口钱里克扣。”
“麻烦你把话带给周家二嫂。”林晚语气陡然冷了几分,“这药钱,周家必须单独另算。她若是执意不认,那往后这十五块我只用来买药治病。至于一家人的饭食,就让周营长自己想办法、自己省。”
这番话看似退让服软,实则步步紧逼,字字都是拿捏人心的钉子。周聿琛是立过功的部队营长,若是传出周家克扣伤兵口粮、放任功臣伤病不治的消息,周家苦心维系的体面名声,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赵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僵持半晌,终究不敢担责,只能勉强应声:“我、我回去问问孙同志的意思。”
“去吧。”林晚起身送客,干脆利落,“不送。”
三日之后,赵妈再次登门,带来了周家二房的答复:每月额外补贴三块钱药费,叮嘱林晚好生伺候周聿琛。
三块钱,寥寥无几。但林晚要的从来不是这点微薄补贴。她要的是一个开端,是让周家二房默认、习惯——只要周聿琛活着一日,他们就必须持续付出、持续兜底。日积月累,这笔人情债、良心债,迟早会压得周家无法脱身。
真正的转折,落在初五这天。
晨光清亮,院门外来了个二十出头的精瘦青年,一身朴素灰褂子,身姿挺拔,自带军人利落气场。他驻足门口,假意打听老坟坡的方向,目光却越过懵懂指路的林阳,频频往院内窥探。
他瞥见竹席上分类晾晒的蒲公英、黄芪等草药,又看见檐下整整齐齐、沸水消毒过的换药布条,喉结悄然滚动,眼底掠过浓重的震惊与疑惑。迟疑片刻,他改口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大嫂,可否讨口水喝?”
林晚应声从堂屋走出,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一眼认出这人——周聿琛昔日的通讯兵小高,是当初唯一敢为重伤的周聿琛奔走,却被周家硬生生拦在医院门外的人。
小高的目光越过林晚,直直落向敞开的柴房门内。当看清门板床上那个清瘦却眉眼熟悉的身影时,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水壶倾斜,清水滴滴答答落在泥土里,浑然不觉。
“营……营长?”他的声音骤然劈裂,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卧床四月、被外界认定早已废人一个的周聿琛,缓缓偏过头。历经柴房苦寒磋磨,他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面色清瘦憔悴,却依旧挡不住眼底沉淀的锐利锋芒。
“哭什么,我还没死。”周聿琛嗓音沙哑,语气依旧沉稳有力。
小高这个在训练场摔断肋骨都不曾皱眉的硬汉子,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他猛地挺直脊背,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军礼,手臂克制不住地发抖,姿态虔诚又酸涩。
他环顾整洁干净的柴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屋内窗纸崭新、无半分蛛网秽物,地面铺着晒过太阳的干净稻草,床铺干爽平整,特制的藤条垫圈稳稳垫在褥疮患处,透气护伤。床头温着新煎的草药水,周聿琛除了瘦的脱相,面容干净、胡须修整,被照顾的很好。
片刻后,小高平复好情绪,留下一个薄薄的信封,一步三回头地离去。走出老远,他又折返回来,对着整座小院深深鞠躬。这一礼,敬的不再是昔日长官,而是悉心照料、苦苦支撑营长的林晚。
周聿琛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老旧的部队黑白照片,林晚凑过去一看,画面里的小伙子军装笔挺、领章鲜红,眉眼明亮桀骜,意气风发,是少年最耀眼的模样。
这张照片,林晚见过
穿越前,她偶然刷到过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