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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炮灰 [快穿]》

第 20 章 第二十幕雪莱

海兰督葬礼的前天晚上,公爵发现雪莱没有回家,便问夫人:“雪莱人呢?明天就是他爸爸的葬礼,他现在人跑去哪里了?

玛蒂尔达本就头疼得受不了,很不耐烦:“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他亲妈,凭什么管他?

公爵一梗:“我就问你一句,你至于火气那么大吗?他和你整天呆在家里,你好歹也关注一下,这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呢。

自从教宗来奥丁一趟后,玛蒂尔达的偏头痛愈发厉害,严重时甚至需要注射吗啡才能止疼,她的贴身女仆安妮一刻不离身地照顾她,可她的气色还是一天天地憔悴下来。

如今的玛蒂尔达虽然依旧每日打扮得艳光四射,威风凛凛,面容却呈现出病重之人才有的青玉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在强撑而已,她似乎也对她的病彻底死了心,每天都神经质地在家里作,把公爵府的所有人都折磨得不得安宁。

但不知为何,她这种阴森鬼魅的气质和拉斐尔愈发相似,两人看上去终于有了点母子的模样,公爵府所有人都不敢招惹因为生病脾气变得愈发古怪的玛蒂尔达,只有拉斐尔从不惯她。

因为病痛的折磨,玛蒂尔达找到机会就不顺心地骂安妮:“我戒指呢,我那枚猫眼石戒指呢,你给我放哪里去了!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披头散发地站在客厅的地板上,家里的佣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不敢说话,明明是她昨晚乱丢乱放,却非要为难别人一番她心里才舒服。

安妮帮她把戒指找回来,跪在地毯上给她戴在手指上,又给她耐心打理那些卷曲凌乱的黑发,重新盘成样式优雅的高髻,在她苍白到有些犯青的脸上涂抹厚重的脂粉,重新变成那个刻薄又美艳的贵妇人。

看到这样一幕,在沙发上抽烟的拉斐尔冷嘲热讽:“你都是老太婆的年纪了,打扮得花枝招展,你给谁看啊。

“你,你说谁老太婆?你再说一遍!你不也是每天跟个狐狸精似的在那个Omega面前晃?你心里琢磨干什么呢。

“狐狸精?你骂谁狐狸精?

“我看见你抱住了他,你以为你瞒的过我的眼睛!你是不是真想把这里变成妓院?

两个同样病态的人相互指责谩骂,彼此互相看不起却硬生生地凑在同一个屋檐下,让人不禁感叹他俩这辈子不是母子,上辈子也合该是亲生母子。

因为雪莱的消失,公爵有些着急:“这孩子以前晚上从来不外出,到底会去哪里呢。

明天就是海兰德总督出殡的日子,身为他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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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雪莱必须到场,公爵已经把出殡流程都安排稳妥,奥丁的媒体也会准时来到米兰大教堂进行报道,可千万不可能出任何差错。

路德维希平静道:“人不在就派人出去找吧,别着急,明天就是他父亲和兄长下葬的日子,他总不会不出现的。

公爵叹气:“我这不是怕他想不开吗?

他们交谈的时候,拉斐尔歪在沙发上浑浑噩噩地抽烟,那天在医院破戒后,他的戒烟戒酒行动彻底失败,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又过上以前那样日夜颠倒、烟酒都来的浪荡生活。

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拉斐尔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失眠愈发严重,明明身体叫嚣着要罢工,但大脑却依旧亢奋,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睁着毫无睡意的眼睛望着浮雕的天花板,眼前浮现的却是雪莱的脸,那双乖巧温顺的绿眼睛老是在他眼前晃个不停:

晌午杏黄色的日光里,他懒洋洋地躺在苍郁的草坪上,脸上盖着劳伦斯的书,阳光把他的身体烤得暖烘烘的,非常舒服,直到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拉斐尔,你怎么又睡在这里,我很担心你的。

他取下脸上的书,看到一张白皙温柔的脸俯下身在看他,是雪莱在担忧地小声呼唤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浮动着,淡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让拉斐尔想起后花园里蜜蜂的绒毛,心里不由生出蜜一般的满足感。

可当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雪莱的脸时,所有的画面都像是海市蜃楼的残影,顷刻间便化作虚无,留给他的只有房间冰冷的空气,和没有一丝温度的床榻,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心里一片空白。

他清楚地知道让他整夜失眠的人就在这个屋子里,甚至就在离他不到几十米的房间里,可他怎么也不想出门去见那个孩子。

家里老是不太平,雪莱因为父亲的去世整天在家里哭,一看到雪莱的眼泪,拉斐尔心里就感到很难受,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的幻像和眼前这个满脸泪水的雪莱重叠在一起,他想上前安慰这只湿漉漉的羔羊,但手却迟疑地停顿半空。

最终,拉斐尔还是痛苦地收回手,在雪莱期待安慰的神情中,他站立不稳地往后踉跄几步,狼狈不堪地垂下眼,逃回自己的房间。

每到晚上,玛蒂尔达犯病时会神经兮兮地开始呻

吟,闹得整个公爵府天翻地覆不得安宁,眼下正值雨季,家里的气息愈发显得凉阴阴的,拉斐尔在房间里又总喜欢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空气愈发闷热。

家里的佣人也老是愁眉苦脸一张脸,即使管家不停地给他们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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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也挡不住他们辞职的频率,新面孔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唯一坚持下来的可能就只有老管家和安妮。

拉斐尔有时候实在觉得家里的气氛沉闷压抑得难受,就会去外面的酒馆喝酒,当冰冷的酒精进入血液的循环系统时,一切的烦恼和苦闷都被它吞噬殆尽了。

偶尔,路德维希会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拉斐尔带回家,然后在房间开始闹他,被酒精麻痹了理智的拉斐尔也和他胡搞乱搞,然后在那股令人致幻的曼陀罗花的香气中,浑身粘稠泥泞地睡过去。

午夜时分,拉斐尔迷迷顿顿地睁开眼,看到躺着身边的人的脸,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情

爱后的味道,他心里又会涌现出难以言说的恶心,不是对这个人的恶心,是对自己的恶心。

他胃中翻涌,踉跄地跑到卫生间,把胃里的酒精连同胃液一同吐出来,他吐得浑身颤抖,恨不得把心肝都一块吐出来。

终于把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吐出来后,拉斐尔脱力地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脸上的冷汗濡湿他的长发,这时在一边旁观许久的路德维希会上前扶起他,给他放好热水,耐心地帮他洗澡洗头。

但拉斐尔再怎么难受,路德维希都不会允许家庭医生给他开药,他对这事有阴影,甚至因此推动了一桩有关药物滥用的法案,就是为了防止拉斐尔会乱吃药。

昨晚拉斐尔是喝了大半瓶白兰地才勉强入睡的,记得他好像是在酒馆的沙发上睡着的,也不记得到底是谁把他带回家的,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意识昏晃,歪在沙发上抽烟时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端。

但听到雪莱的名字时,他混沌的眼神好像清明了一点。

他掐灭指间的香烟,眼神飘忽迷离。

雪莱在家时见到他这样糊里糊涂地过日子,少不得会劝他几句,拉斐尔心里嫌他烦,甚至会嘲笑他古板传统不解风情,但还是会做表面功夫微笑地附和他的话。

这样逢场作戏地过上几个月的吃斋念佛的日子,竟也品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想到雪莱,拉斐尔无力地向后仰,不端不正地倒在沙发的软枕上,皮肤苍白如鬼,看上去不堪重负。

公爵思忖片刻:“让人出去找找吧,也是个可怜孩子,现在他父兄都过世了,他在奥丁也没个亲人朋友,我们总不能不管他,而且Omega大晚上在外面也挺危险的。

公爵的话让拉斐尔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站起身,不经意间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不由地皱眉,他伸出衣袖放在面前轻轻闻了闻,虽然没有一点异味,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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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感到很不放心。

于是,他起身上楼,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衬衫,把乱糟糟的长发打理好,用根紫色的绸带在脑后绑了个高马尾,这才打算出门。

见拉斐尔穿戴整洁想要出门,路德维希叫住他:“拉斐尔,马上要吃晚饭了,你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死气沉沉的,云层低垂,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闷热的空气给人透不过气的压抑感,这是要下雨的预兆。

公爵也附和:“是呀是呀,难得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路德维希也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就不想你哥哥?陪他说说话嘛。”

拉斐尔转身过去看他们,他所谓的家人们——他们都衣着光鲜,正大光明地活在阳光下,但从来没有哪一刻,他觉得这个家是如此的丑陋。

他扯了扯嘴角,连说出嘲讽话的力气都没有。

正当他转身就想离开时,路德维希却再次叫住他:“拉斐尔。”

路德维希眉眼低垂,他今天身上是件颜色柔和的常服,看上去面色莹润,眉清骨秀,非常美好的模样。

他修长的手指掀起额前的一缕黑发,朝拉斐尔看过来:“拉斐尔,我最近眼睛不太舒服,你能到我的房间帮我滴眼药水吗?”

拉斐尔顿感荒唐,他直接笑出声来:“你啊,你这个人啊。”

他好笑地摇摇头,再也没有搭理这家人的想法,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门关上后,看着脸色阴沉的路德维希,玛蒂尔达噗呲一声笑出来,对他阴阳怪气:“哟哟哟,你的把戏不管用了啦,我真以为你能用这个理由绑住他一辈子呢。”

路德维希微笑:“您的头不疼了?”

玛蒂尔达冷笑:“比不得你,你最好指望你的好弟弟没有沾上那个Omega的信息素,不然会发生什么那就真说不准了。”

路德维希笑意收敛,面无表情:“如果不是因为你乱跟他说什么,拉斐尔也不会跑去翡冷翠,我和拉斐尔现在还好好的。”

玛蒂尔达顿时情绪激动起来,她尖声叫出来:“你自己做的事,凭什么不让我说?你是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是聋子?”

公爵连忙打圆场:“你能不能消停点,上楼歇息去吧,算我求你了。”

玛蒂尔达狠狠地打开他的手,她气冲冲地上前,粗鲁地拽住路德维希的领口,逼他看向自己。

路德维希被她拽得身体一晃,不自觉地低头去看她,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女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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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她确实和自己长得很像他们身上流有同样的血血脉是永远无法绕开的根。

玛蒂尔达朝他笑得阴森诡魅:“我知道你的一直以来你都认为你和弟弟的羁绊是无人能够比肩的甚至觉得外人根本不配知道你和弟弟的秘密你瞧不起那些因为信息素才产生感情的人。可是路易我比你更了解拉斐尔有时候你最看不起的嘲讽的嗤之以鼻的偏偏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说罢她贴心地整理好路德维希的衣领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女仆安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公爵则是不住地唉声叹气。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伸出手盖住那只黄金瞳另一只湛蓝色的瞳孔里压抑着铺天盖地的阴云一种奇特的不详预感涌上他的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脱离他的掌控。

拉斐尔是在凯撒大宫殿的二楼祈祷室找到雪莱他其实也是在赌运气当初他们在后花园一起喂猫时他曾经跟雪莱说过凯撒大宫殿里的外墙有个大窟窿一直没人修理说不定雪莱会来这里。

他收拢雨伞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这间祈祷室四周都是刻有圣经故事的玫瑰窗伞面的雨水滑落在地板上打湿他的裤脚。

他刚进门就和正中央的圣母画像对上眼不由地愣住他站在原地仰望圣母那张充满母爱和温暖的脸庞迟迟没有移动脚步。

虽然他的亲生母亲用大天使的名字给他取名但拉斐尔并不是虔诚的信徒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世界上神的代言人都公然违反教义生下私生子在这种情况下再信仰神灵未免显得太可笑。

可当看到圣母那张充满母性的温柔的脸庞

这时天空闪过一道惊雷闪电撕裂铅灰色的云层金色的烈光顿时照亮这个祈祷室雷声响起的那一刻拉斐尔隐约听到猫儿一样细弱的呜咽声。

他朝声音的方向走去终于找到人雪莱正蜷缩在祈祷桌的下面浑身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流浪猫。

听到有人的脚步声雪莱慢慢抬起头眼神混沌没有一丝神采。

只见来人俯下身看向自己他的身后是那副神圣的圣母画像泛银的月光为他度上层银色的光边雪白的发梢还滴着水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犹如一面镜子镜子里印出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可怜的自己。

他就这样闯入雪莱的视线犹如一束光。

看到是拉斐尔时雪莱压抑在胸腔里的情绪终于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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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猩红的眼眶里溢出。

他苍白的嘴唇阖动:“拉斐尔……”

雪莱看到拉斐尔朝他伸出手雨水一滴一滴地从他苍白的指尖滑落在地板浓郁的紫罗兰香气在空气里若即若离地浮游。

他伸出手迫切地想抓住面前的这只手抑或是想抓住空气里那本不该存在的暧昧情丝。

终于他扑到那个他渴求已久的怀里当切实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时雪莱的眼泪决堤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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