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因为有顾尽时倒下之前的一推，秦不休成功躲开致命一击，却也因惯性让自己狠狠撞在墙壁上，右手无力落下。
她用胳膊撑着墙，努力支撑自己不为过于的疼痛屈膝。
面前的人见此，倒也不急，缓缓踱步靠近。
秦不休怀疑自己刚才被里面的火势迷花了双眼，不然她怎么会看见本来回老家的王姨出现在这里？！
看着秦不休变幻莫测的表情，“王姨”轻笑出声，刀尖挑起一旁顾尽时的下巴，眼睛却盯住墙边的人，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秦不休，你知道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吗？”
“你是谁，王姨？”秦不休咬紧牙关，“不，你不是王姨，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事冲我来。”
说着，她偷偷侧过身，在人看不到的角落，摁下从屋内顺手带出来的隐蔽求救信号。
“不要急嘛，”那人转着手中的刀，在顾尽时的小腿肚扎了一刀，确保人没有能再行动的能力，才重新来到秦不休面前，“我就是冲你来的呀，秦、不、休。”
顾尽时闷哼，唇间都咬出鲜血，硬忍着没有叫出声。
秦不休指尖扎进手心，死死握紧拳，怒视眼前之人：“你，”她的声音都带着愤怒的颤抖，“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要钱吗，还是要什么？你扮作王姨的样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命了！”女人迅速逼近，“秦不休，你可真能活啊。下药药不死，公司出那么大的事居然还能有反转，包括今天这场大火，我都以为你要烧死在里面了，没想到，你怎么还是死不了！”
刀尖离得太近，秦不休的额头冒出涔涔冷汗，“两个月前，我晕倒进医院，也是你搞的鬼吧？那时候，你就已经混进了栖迟。”她终于问出最关键的：“王姨去哪了？”
“王姨”稍稍冷静了下来，只是面容依旧扭曲，反问道：“你还记得王姨叫什么名字吗？”她顶着熟悉的那张脸，却显得那么陌生。
“王，”秦不休卡顿住。
哼，果然。
“二小姐，”“王姨”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你记好了，我叫王邱，我的母亲王春华，也就是你口中的’王姨’，早在十年前就被秦家害死了！”
“怎么可能？”秦不休下意识反驳，但看着王邱愤恨的神态，她后背不由得贴上墙壁，不可置信。
“都怪你！”王邱眼目赤红，大声咆哮：“如果不是你反抗，如果不是你要和秦家签什么对赌协议，我的妈妈就不会死！”
“王姨对你不好吗？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你这个冷血的害人精！”
耳鸣声嗡嗡响起，似有什么记忆在脑海深处想要冲破，秦不休头痛欲裂。
那是一个意外。
秦不休的手稿被林思垣盗走，秦家觉得她根本没有能力完成赌约，便用强制手段将人绑去联姻。王姨心疼她，将人偷偷带了出去，没想到，在逃亡路途中，遭遇了车祸。
秦不休毫发无伤，王姨则为了保护她命丧当场。
愣神间，王邱冲她扑来。
秦不休被压倒在地上，锋利的刀刃深深插进她的肋骨。
“止止！”顾尽时拼命想挣脱束缚，却被死死摁住受伤的小腿，血肉翻飞。
与此同时，保镖在求救信号下悄然靠近。
“砰！”一声枪鸣，按着顾尽时的男人倒地。
王邱下意识转头看去，秦不休找准机会，一把掀翻王邱，卸了她的胳膊，夺过手心的匕首踢向远处，做完这一切，她才软下身子，在她倒下的前一秒，顾尽时拖着残破的身躯接住她。
保镖顺势围过来，将人抓住，王邱挣扎无果，不甘地怒视秦不休。
“秦总，怎么处置？”保镖问。
秦不休唇色有些发白，面上看不出什么受伤的感觉，她的头靠在顾尽时怀里，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压着她去自首。”
至于什么罪名？秦不休叫他们实话实说。一旁跟上来的管家有些纠结地解释道：“那她肯定逃不过枪毙了，毕竟是王姨的女儿。”
秦不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那就枪.毙。”
转而，她望向顾尽时，眼神聚焦到一处：“顾尽时，我确实是个冷血的人。”
“你还敢让我喜欢你吗？”
他小心翼翼沾了一点她伤口渗出的血，含进嘴里。
“没有，我觉得挺热的。”
秦不休笑了，笑得伤口的血一股一股往外冒。她说：“好吧，我相信你。”
下一秒晕了过去。
……
秦不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是她，但他们都说她病了，病得很严重。
可秦不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在找一个人，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或者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只狗？她记不大清。
每次回忆起来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雾气，怎么都看不真切。
她想，应该不可能是兔子，兔子没有那么高大，也排除狗吧，狗的品性往往忠贞不渝，怎么会叫自己去寻。秦不休笃定那是一个人。
一个偷了她的心的人。
她通常喜欢一个人去到某片山头守株待兔。那里有一株树苗，枝干是金色的。不浇水、不施肥，秦不休喜欢喂它自己的血。一开始是指尖的一小滴，到后来利刃划破肌肤，涓涓涌入枝叶，徒留下一道道疮疤，疮疤成为树苗生长的纹路。
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什么，也没有人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只有秦不休自己清楚，那是一本古籍中记载的秘法，能让相爱之人转世轮回，起死回生，能将两个人的命运如菌丝般编织起来。
她确实病得不轻。
可是秦不休真的等到了，她双手交叠，侧躺入那片土地时，树苗飞速抽长，一道天籁传入耳畔。
模糊的影子勾勒成人形，有人喊她——
“止止”
秦不休猛地睁开眼。
洁白，是一片洁白，雾蒙蒙的。等眼睛完全适应外边等光线后，才发现白茫茫的不是错觉，而是医院特有的装修风格。白大褂与人影交错，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下一秒，秦不休听见有个人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耳鸣声退却，意识回笼，秦不休下意识抬手摸上胸口。肌肤完好无损，毫无受伤的痕迹，倒是在牵动时后脑勺有晕乎乎的震痛感。
这里好像不是颐和医院的VIP病房，闹哄哄的，有不少脚步走动，床与床之间只隔着蓝布。
怎么回事，秦不休扶着脑袋撑起身，他们这是把自己送到哪里来了？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测浮现出来，难道她昏迷了很久，公司都倒闭了？
“诶诶诶，小姑娘，你别乱动啊，你在机场外面摔了一跤，磕到后脑勺了，差点就要缝针啦，怎么样，现在还好吗，头痛不痛，还记得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
机场，摔跤，秦不休呆呆地愣在原处。
“小姑娘，你还好吗？”对上护士关切的眼神，她有些踌躇地开口询问：“……您好，今年是哪年？”
“2020，双闰年，刚过了两个立春呢。你怎么啦，不会真摔坏脑袋了吧？”护士一边帮忙换着吊瓶，一边叮嘱：“如果有任何不适都要跟我讲啊，我帮你去叫医生，欸，你去哪啊——”
2020，秦不休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她穿回来了，还是说，十年后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梦不可能那么清晰。
不理睬背后医护人员都叫唤，秦不休穿着病号服，拖着挂盐水瓶的杆子冲出医院。
街道和马路都是记忆中的模样，还没有翻新过。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秦不休管不了那么多了，顾尽时，她满脑子都在想顾尽时现在会在哪里。
除夕那天晚上，其实顾尽时后来跟她说了许多他以前的事，高兴的不高兴的他全部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如果现在是2020年，顾尽时正在读高二还是高三？秦不休记得他说过自己高中被欺负过，虽然只提了一嘴，草草带过，但秦不休还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只有她可以欺负顾尽时，其他人算什么东西。
顺着中学的街道，秦不休一条一条巷子望过去。此刻是正午，日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