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九月，京北大学开学第一天。
赵灵兮一个人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四个鎏金大字，缓缓吸了一口气，满眼都写着敬佩。
原主的成绩是实打实的好，高考六百八十多分，不走艺体不走竞赛，纯文化课考进京北大学金融系。
赵灵兮翻过原主高三的课本和笔记，密密麻麻的批注和错题本，比她上辈子考公还认真。
有钱又努力，最后却成为了男主的吸血包。
也难怪原主宁死都不要这样的未来。
不等赵灵兮继续感慨，系统在脑子里准时播报：「沈宴清今天负责新生引导。八点四十分出现在报道处左前方三十米处，你现在过去刚好能‘偶遇’。」
赵灵兮看了眼手机，八点三十五。
还有五分钟。
她没动。
「你怎么不走？」系统催促道。
“急什么。”赵灵兮慢悠悠地打量四周，“偶遇要自然，我冲过去撞他怀里叫偶遇？那叫碰瓷。”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计算这个逻辑的合理性，最终妥协了：「那你控制好时间。」
赵灵兮确实没打算迟到。
她仔细看过原著，沈宴清的人设是“清冷孤傲、贫穷但自尊心极强”。
创业初期缺钱缺资源，但从不主动开口。
原主就是在报名时不小心被人撞到，差点摔倒时被他扶了一把，然后一眼万年，从此开始了长达一百章的"学长你缺钱吗不缺我也硬塞给你"的舔狗生涯。
赵灵兮今天要做的，就是复刻这场“一眼万年”。
她穿过校门，沿着主路往报名处方向走。
为了这场“偶遇”，赵灵兮用了和原著一样的理由，要学着独立。
因此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来报道，还拉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但在热闹的开学日里倒也不算突兀。
京北大学作为百年老校，校内风景自然不会差。
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九月初的叶子还剩一点点绿意，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的。
各院系的迎新摊位支在路两侧，学长学姐们举着各自院系的牌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坚决不错过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新生。
赵灵兮走得不快不慢，目光自然地扫视前方。
然后她就看见了沈宴清。
在一群五颜六色的迎新志愿者里，沈宴清穿着并不显眼，一件简单的白T搭配一条深色长裤，脖子上挂着志愿者的牌子，正弯着腰从小推车上搬一摞新生手册。
赵灵兮停下脚步。
——不是装的，是真的停了一下。
因为沈宴清长得确实……很男主。
身形清瘦但不单薄，侧脸线条干净流畅，额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搬书时肩背绷出薄薄的肌肉轮廓，绝对属于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赵灵兮在内心吹了声口哨。
俊哦！原著果然没骗人。
「心动！快！心动的感觉！」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摇旗。
赵灵兮收回视线，重新迈开步子。
她没直接朝沈宴清走过去，而是沿着路继续往前，目光扫过两边的迎新摊位，像一个真正的新生在找自己的院系。
然后她“不经意”地转了个弯，朝沈宴清那个方向走去。
距离两米的时候，沈宴清刚好搬完最后一摞手册，直起腰，四目相对的瞬间，赵灵兮精准地控制住表情，微微睁大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像看到什么意外又让人愉悦的事物。
系统给的评价是：合格。但能不能再甜一点？
赵灵兮没理它。
沈宴清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任谁被一个漂亮的女生盯着看超过两秒，都会有点反应。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赵灵兮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低头整理手上的东西。
冷淡、疏离、不主动。
——符合人设。
但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你是来干志愿者的？不应该主动上前问两句吗？
算了，毕竟是男主，肯定要“特立独行”一点。
赵灵兮本来应该在这里“羞涩地低下头”，然后快步向一旁的报道处走去，给沈宴清留下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
因为按照原著剧情，真正让两人产生交集的，是接下来赵灵兮被人撞倒，沈宴清及时扶她，两人对视的桥段。
不过这段表演难度过高，时机把握也很难抓准，赵灵兮和系统商量后，决定换个可行性更高的方案。
反正合同里没说剧情要和原著一字不差，只要有利于世界融合，允许适当改编。
于是，就能看到赵灵兮正要向报道处走去，同时沈宴清则小心把最后一摞手册搬到摊位上……
突然！
沈宴清脚下像踩到什么东西似的，整个人不由一歪，眼看连人带书就要朝旁边倒去，赵灵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向前，一把扶助了沈宴清。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画面十分养眼。
“系统系统！”赵灵兮在心里呼唤：“怎么样？角度OK不？时机把握的不错吧？”
是的，一人一统经过讨论，觉得如果距离时间不对，沈宴清没有及时扶住她，那接下去的“一见钟情”就有点突兀，不利于后续发展。
不如角色调换，换成赵灵兮救人。
照样能“一眼万年”、产生交集，说不定还能提升沈宴清的好感度，加快任务进程。
“学长你没事吧？”
沈宴清反应很快，赵灵兮问出口的同时他已经站稳身子，只是手中的册子掉落一地。
“没事，谢谢你。”
沈宴清边道谢边弯腰捡册子，他的声音偏低，带着一点冷，不热情但也不算冷漠，有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不客气。”
赵灵兮也热心地开始帮忙捡册子，递过去时手指没有刻意碰到他的，非常自然地交还。
本来按照和系统的剧本，她应该在这里"多看两眼然后依依不舍地走开"的，捡完后的赵灵兮也确实站起来了，谁承想她刚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就脚下一滑。
是真滑。
系统做的手脚还在那，她踩上去的角度比沈宴清刚才还刁钻，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前一栽。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沈宴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另一只手还举着册子，单手就扶住了她，力度很稳，甚至没让她往前多倾一寸。
赵灵兮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已经脱口而出：“……靠！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要是以这个角度摔下去，自己轻则摔伤，重则毁容。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宴清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快地，像笑又没笑。
然后他松开她的肩膀，后退半步，语气平淡：“这有点滑，走路小心。”
赵灵兮："……哦，谢谢学长。"
滑不滑的她最清楚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中招。
大概这种一人滑一次的场面着实有些尴尬，赵灵兮都没回头，直冲报道处。
走得还挺快。
「你怎么就走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他还看着你呢！你应该回头再看一眼！眼含秋波！依依不舍！」
赵灵兮面无表情地往前冲："你没看到我刚才差点摔了？"
「那不是正好，你救他一次，他也救你一次。」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我真摔到地上了怎么办？万一扭到脚或者擦破脸，下午的顾晟之还见不见？晚上的商淮胥还救不救？"
系统噎了半秒，先反驳：「不是我干的，我能量有限，才不会干这种多余的事，是你自己不小心。」
它顶多是没做好收尾工作。
系统紧接着又来一句：「行吧，产生交集就好，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算你完成了。」
赵灵兮没回话。
她在回味沈宴清最后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半笑不笑。
原著里的沈宴清前期对女主一直是"客气疏离但隐约抗拒"的态度，因为穷且自尊，不想欠人情，但原著里可没写过他会对女主似笑非笑啊。
赵灵兮眯了眯眼。
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她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一分，距离“中午出校门偶遇顾晟之”还有三个小时。
「别想了，先回宿舍收拾东西，按原计划走。」系统提醒道。
赵灵兮嗯了一声，顺利报名成功，婉拒要带路的学姐后，就在系统的指路下往宿舍区走去。
京北大学的金融系女生住在三栋，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条件算不错，她到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铺床，另一个短发女生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看见赵灵兮进来，马尾女生先打了招呼：“你好，我叫周亦瑶，金融一班的。”
“赵灵兮。”她笑着点点头，“我也是一班的。”
随后短发女生抬起头，笑得很自来熟：“我叫陈橙，耳东陈，水果橙子的橙。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说中午一起去食堂探探路呢。”
“中午啊……”赵灵兮顿了一下，“中午我有点事，得出学校一趟。”
“行，那我俩先去踩点，回来给你汇报哪个窗口好吃。”陈橙也不在意，拍了拍床板，“赵、赵……我看看啊，你睡三号床，刚好和我一边。”
赵灵兮点头，她一边从行李箱里拿东西，一边和周亦瑶、陈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们两人都是东北人，还都是外向的性子，一下子就混熟了。